第十一章：雪中再聚 (第1/1页)

    雪又下了起来，b前几夜更急，像要把这村子埋进一片白茫茫的沉默。叶霜蹲在火盆边，手里攥着那幅烧成灰的画纸残片，脑子里全是桑苇被拖走时的背影。她试着闭上眼，可那声「别忘我」像刀子，刮得她心口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上还沾着炭灰。她忽然觉得，自己什麽也做不了，像殒地的风，只能哭。

    舅舅出去了，说是要找长老议事，屋里静得像个坟。她蹲在那儿，盯着火盆的余烬发呆，心里像被掏空了。她想画点什麽，可拿起炭笔，手抖得画不下去。她扔下笔，抱着膝盖，眼里烧得疼，可泪水早就流乾了。

    门忽然被敲响，低低的，像风里砸下的雪团。叶霜猛地抬头，心跳停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雪花扑进来，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眯着眼，看到桑苇站在门外，裹着那件破棉衣，头巾没了，头发散乱得像被风撕开。她脸sE白得像雪，嘴唇抖得厉害，手里抱着一小捆柴，像是刚从哪儿逃出来。

    「我……我能进来吗？」桑苇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点抖，像冻僵了。她抬头看着叶霜，眼睛红红的，像藏了满山的泪，嘴角却勉强翘着，像怕她担心。

    叶霜心里一紧，像被什麽撞开。她没多想，拉开门，低声说：「进来。」她关上门，转身看着桑苇，发现她肩膀抖得像要塌下去，衣角还滴着化开的雪水。她想问什麽，可看着她的样子，喉咙像被雪堵住。

    桑苇走进来，把柴扔在门边，蹲在火盆边，低头烤火。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蹲着，手指冻得发紫，像要断的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下的青黑和嘴唇的乾裂。叶霜看着她，心里像被什麽绞住。她蹲下来，拿了根柴添进火盆，让火焰烧得旺些。

    「怎麽了？」叶霜终於问，声音低得像风。她没敢看桑苇的眼睛，怕看见什麽她受不了的东西。

    桑苇没抬头，手指攥紧衣角，低声说：「继父锁了我一天，说明天就把我嫁出去。我趁他睡了，跑出来。」她说着，抬头朝叶霜笑笑，「我没地方去，就来找你。」

    叶霜心跳得像擂鼓，像被什麽砸中了。她想起那天舅舅拖她走时，桑苇站在雪里的样子，还有那片血迹。她咬紧牙，低声说：「留下来吧，这儿没人。」她说完，脸烧得像火，可心里像松了口气。

    桑苇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要滴水。她笑了，轻声说：「谢谢你。」她把棉衣裹紧，低头烤火，火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幅画，却藏着点什麽。

    屋里静下来，只剩火盆的劈啪声和外头的风声。叶霜站起身，去角落拿了件旧棉衣，扔到桑苇身边。「披上，别冻着。」她语气y邦邦的，可手抖了一下，像怕被看出什麽。

    桑苇接过棉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总是这样。」她披上棉衣，低头r0u了r0u手，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藏了满山的星。

    叶霜没回话，蹲回火盆边，假装拨火，可眼角总是瞥过去。她看着桑苇的手伸在火边，瘦得像能折断，心里忽然疼了一下。她想说什麽，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像被什麽勒住了。她低头捡起地上的画纸残片，攥在手里，像能抓住桑苇的影子。

    「你还好吗？」桑苇忽然问，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她抬头看着叶霜，眼睛亮亮的，像在找什麽。

    叶霜愣住，手里的残片掉进火盆，烧得蜷起来。她没想到桑苇会问这个，低声回：「还好，你呢？」她说着，抬头看她，发现桑苇的笑里藏了点疲惫，像烧不尽的柴。

    「我没事，就是冷。」桑苇说着，朝她笑笑，靠过来一点，像在暖身子。她忽然咳了几声，低头捂住嘴，手帕没拿出来，咳嗽压在喉咙里，像在藏什麽。

    叶霜心里一紧，想问什麽，可看着桑苇的笑，又y生生停住。她转身去灶边拿了个破碗，倒了点热水，递过去。「喝点。」她低声说，手抖得水洒了点出来。

    桑苇接过碗，低声说了句「谢谢」，捧着小口喝起来。她喝得很慢，像在暖手指，蒸汽在她脸前绕成一团白雾。叶霜看着她，心里像被什麽撕开。她伸手，轻轻擦掉桑苇脸上的雪，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什麽。

    桑苇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手指攥紧碗。她的脸烧得有些红，低声说：「你手真暖。」她说着，笑得更深，像雪地里点起的火。

    叶霜猛地缩回手，脸烧得像火。她转过头假装拨火，声音y得像石头：「还好。」她心跳得像要炸开，像被桑苇的笑拽着往下沉。她咬紧牙，告诉自己别多想，可那句「你手真暖」还是像风一样，吹进她心里。

    桑苇没再说什麽，靠着墙蹲在那儿，捧着碗喝水。火光跳动，映出她眼里的疲惫和嘴角的笑。叶霜看着她，心里像被什麽撞开。她忽然觉得，桑苇在这儿，好像什麽都不冷了。

    「今晚睡这儿吧。」叶霜低声说，站起身拿了块破布，铺在墙边，「我睡旁边。」她说完，转身去收拾画具，可心里全是桑苇的影子，像画不下的线。

    桑苇点了点头，放下碗，靠着墙躺下来。「谢谢你。」她说着，闭上眼，像累极了。叶霜蹲在火盆边，铺好自己的破布，躺下去，离桑苇近得能听见她的呼x1。

    屋外，雪下得更大，像要把这村子埋葬。叶霜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桑苇的笑，心跳得像擂鼓。她不知道的是，桑苇的手伸进袖子，攥紧手帕，血迹染得更深，却没让她看见。

    风声从殒地传来，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