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空手指 (第1/2页)

    白洛城醒后脸色没有那么糟糕，唐逢君推门进去时他正靠着病床，微笑着应和邻床热情的家属。唐逢君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他回过头，面上的笑容僵硬起来，整个人好像都呆滞了几秒。

    随后他不顾背后的伤调整好坐姿，眼睛紧盯着唐逢君，勉强露出温和的笑：“逢君，你来了。”

    许笛叫来的两个年轻人很有眼色地离开。唐逢君慢慢走进去，站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默然不语。

    他不说话，白洛城脸上的笑也渐渐维持不下去，终于低头，轻声说：“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许笛看到白洛城就不想进去，但更不放心两人独处，扯过一张椅子离得远远坐下，低头把玩着手机。

    唐逢君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他和白洛城在一起时几乎都是带着笑的，难得收了笑，就已经让白洛城惶恐不安。

    “你生气了吗？”他抬头，大着胆子去握唐逢君的手，“我昨晚……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你是惹上什么人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唐逢君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平静地问，“还是说，我们的关系确实不值得你对我说？”

    “不是的！”白洛城立刻提高声音，不管旁边人的目光，急切地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适合告诉你，其实我什么都不想瞒着你，我对你……”

    他没说完，唐逢君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看“光天化日之下医院病房男同性恋感情纠葛”好戏的目光，竖起手指比划一下。

    白洛城闭了嘴，眼眶有点红，垂头丧气地弯下脊背，右手背上还有两个发青的针孔。

    唐逢君还是坐在床边，靠近他一段距离，放低声音问：“那我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私生子？”

    其实他没有完全相信许笛的话，但白洛城似乎现在更不可信。唐逢君干脆直截了当地问，看看白洛城能不能老实交代。

    白洛城将右手收回被子里，嗫嚅半晌，说：“很早就……高中的时候。”

    唐逢君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以为我们高中时候关系那么好，但是你告诉了展时琛，却没有告诉我吗？”

    他问完后又觉得可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或者无理取闹，怎样都好，他那时和白洛城是再好不过的朋友，但毕竟心思不纯，白洛城认为他不可靠是正常的。

    究竟是以前他一厢情愿，还是现在白洛城已经变得太多？

    “算了。”唐逢君改口，“是我多嘴，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已经和展时琛说过，他应该今天……”

    白洛城本来好转一点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哀求似的望着唐逢君，张嘴想说话，却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唐逢君眼疾手快按住他还在挂水的左手，扶住他的肩：“慢一点，要叫医生来吗？”

    白洛城贴着他的肩膀，抬起眼睛和他身后坐着的许笛对视一秒，随后说：“我没事。逢君，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很多事情我不是故意怎样……”

    唐逢君看他没事后却已经放手，起身道：“不用了。”

    “毕竟是你的家事，我不应该问太多，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和我说就行。”

    说这话时唐逢君偏头看了看吊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一个和白洛城有几年交情的普通朋友，应该保持理智的距离。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唐逢君后退一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有护工在，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就联系我……白洛城！”

    白洛城一把拔掉左手上的针管，不顾还在病房里，撑着病床翻身坐起，踉跄着站稳。床边的椅子被他推到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旁边已经有人按铃叫护士，他握住唐逢君的手腕，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冰凉手指不停颤抖，却咬着牙说不出话。

    许笛当即起身要过来，唐逢君试图掰开白洛城的手指，却发现他攥得出奇用力，一时间竟然掰不开。

    他又不能在病房和伤患拉拉扯扯，深吸一口气：“你做什么？回床上去。”

    许笛啧了一声：“病房里那么多人，白洛城，你是想给他闹多大的事？你添的麻烦还不够吗？”

    白洛城盯着唐逢君，听到这句话后眼神近乎阴狠，总算对许笛挤出一个字：“滚。”

    许笛二话不说要推开他，唐逢君没好气道：“你还来掺和？去叫医生。”

    “要什么医生？我不要，我就该昨晚死在那里。”白洛城突然说，“我怎么还会遇到你……”

    医生护士姗姗来迟，唐逢君没有听他接下来的话，用力抽回手，看着白洛城失魂落魄地被护士按回床上。

    “他说得对。”白洛城打了个冷战，双眼望着唐逢君，“我就是给你添麻烦，还要你费心管我，我……”

    唐逢君看着护士们的动作，只说了句轻点，担心白洛城背后的伤口因此撕裂。

    但是说完后，现在看白洛城自己都不在意，他多什么心呢？

    看着唐逢君要走，白洛城说：“你不要管我，省得还沾一身腥。”

    许笛嗤笑：“看出来了，我也不会让他管你的。”

    唐逢君没说话，手下意识摸进口袋，没摸到烟。

    他整个人烦躁地闭了闭眼，推门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咬住舌尖，忍下找烟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