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狐皮（新宠上位（?） (第1/1页)

    殿主似乎想起来此处还有一个活人，招狗一般唤姜弥上前。

    姜弥被迫仰着头，长睫一眨，眼中自然蒙出一层水雾，看着格外柔弱好欺，“……殿主。”

    “如此容色，不逊于你当年。”宋遥风捏着姜弥的下巴，指尖抚摸着他格外精致的眉眼，话却是对着戚游说的，“甚好。”

    戚游跪侍在一边，低眉浅笑，“寻常俗物，怎敢叫主人掌眼。”

    二人言语之间，姜弥的命运便注定了。

    ……

    殿主有了新宠。不同于往日的是，这位新宠受尽偏爱，隐隐有越过当年殿监的趋势。

    众人心照不宣，三缄其口。

    “姜公子素有寒疾，受不得凉。”锦容字斟句酌，在戚游冷淡的目光中道出实情，“殿主吩咐，用雪狐皮为姜公子制氅衣。”

    戚游执笔在文书上批注，语气如常，“既能得主人欢喜，也算他的造化，去我的私库取两匹便是。”

    从前殿主亲猎雪狐，赐予殿监做了一件披风……自那之后，重云殿最好的狐皮皆入殿监私库，无一例外。

    锦容甫一进殿监私库，便被里头堆砌的金玉珍玩晃了眼。他为殿主近侍，并非缺乏见识，只是……许多都是殿主素日摆弄过，又随手赏下去的东西，竟都被搜集起来了。

    似乎知道锦容在想什么，戚游低头把玩自己手上的血玉扳指，脸上浮现出笑意，“此处除去主人赏的，便是我换来的，可没有强抢。”

    锦容认出桌上摆的古琴“流云”，是前段时日殿主赏给岑溪岑公子的，琉璃盏是殿主随手掷给沈舵主的……？

    与其说是“换”的，不如说殿监搜刮了这些人的遗物——与殿主相关的遗物。

    锦容面色如常地挪开视线，“锦容只是遵殿主吩咐来取雪狐皮。”其他的事，他不掺和。

    等锦容的身影彻底消失，戚游脸上笑意未尽，眸光却带了淡淡的倦色，“……把主人赏的玉露酒装一壶来。”

    他似是苦闷，自斟自饮了几杯，却也到此为止，连微醺都算不上。

    ——该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没有发酒疯的时间。

    ＊＊＊

    姜弥的日子十分好过。

    他之前在戚游手底下受了诸多磋磨，却也耳濡目染地摸清殿主不少喜好，再加上曲意逢迎，刻意讨好，倒也得了殿主青眼。

    姜弥一直都知道：重云殿主暴戾恣睢，肆意妄为，近身侍奉者动辄得咎，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不保。

    但侍奉的这些日子里，宋遥风待他比传闻中温柔宽和许多。

    ——让他几乎忘记上位者草芥人命的漠然。

    “在想什么？”宋遥风握住姜弥的手落笔，墨痕游走于雪白宣纸之上，撇捺收锋处似剑气归鞘，笔笔遒劲。

    姜弥收敛心神，抿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回话，“……用了殿监的雪狐皮，奴在想该如何赔罪。”

    “孤下的命令，怎要你赔罪。”宋遥风示意姜弥继续练字，侧头吩咐锦容，“去请殿监过来。”

    姜弥默然不语，垂头和笔墨作斗争。他并非初学稚子，但字迹十分一般，殿主兴起教了他这些时日，如今独自落笔依旧形似而神散，实在相形见绌。

    ……

    戚游得到消息很快，但没能见到殿主。

    锦容引戚游到一处凉亭，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但转述的命令却并不客气，“主上听闻殿监私库珍宝甚多，特意请您带来共同赏玩……只是如今主上事忙，还请您在此跪候。”

    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只是纯粹的磋磨。

    戚游从善如流屈膝跪下，“谨遵主人命令。”

    冬寒未消，亭檐上霜白一片。此处罕有人至，锦容也不曾有监督他的意思，径自走远。戚游独自一人，脊梁笔直地跪着，如孤竹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