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之路_三十七 水落石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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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水落石出 (第2/2页)

现在他脑海中,两只幼小手在这张英俊的脸前乱晃乱抓:“帕,帕,扒,……”

    “对,爸,爸,爸爸。”年轻的聂雄指着自己,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两条小短腿也蹬起来,“帕帕,帕帕!”

    聂雄开心不已,笑着将他高高举起,叫着‘飞飞机——’又降落在怀里:“哈哈哈哈,帕帕帕帕,帕帕就帕帕吧。”

    “呃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扯住头发。

    怎么回事!明明全部忘记了,害他那样去伤害聂雄。现在又冒出来,连这么早以前的事情都存在脑子里,那之前为什么不出来啊啊啊啊!

    洗完澡换上睡衣,仟志虚弱地跟随奶奶来到房间,奶奶打开空调调试好温度,坐在他身边勾着他的肩膀安慰:“阿志啊,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创他性子执拗蛮横,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我们的错。他爹过于严厉苛责,而我当年又只顾着自己,没有好好教导他,之后出了事也没有全力挽回,这才酿成了今天的苦果。”

    “我和我老伴一直都愧对聂雄,他是尾鸟的救命恩人,却被创那混小子恩将仇报落到了这步田地。不过创现在人也不在了,把公司都还给你们,以后你和聂雄两个人就好好地过日子,不要再闹了。”

    仟志低着头,神情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气若游丝地说:“我把聂雄送人了……”

    奶奶动作一僵,少年的声音跟烟雾似的飘过来又飘过去:“他们很中意聂雄,我把他送给别的男人玩,一个月,七十亿。所以他没跟我一起来,他不在我这儿……”

    仟志说完当即崩溃,如同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轰然坍塌。他捂住脸悲怆地哭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以为他是破坏我们家庭的罪魁祸首,是专门喜欢勾引男人的坏蛋,所以怎么对待他都不足为过。他现在肯定对我失望透顶了,我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聂雄啊啊啊啊……”

    奶奶僵硬地缩回手,无言地咬着嘴唇看向地面,最后摇头叹气,无奈地说:“我们又错了,大错特错,当初就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年幼时聂雄一直带着他,似父似母。他叫聂雄爸爸,聂雄笑着答应。但是尾鸟创听到以后很生气,拎着他耳朵打他,怒骂道:“一点礼数都无,自己父亲母亲都认不全,你到底姓什么知道吗?”

    聂雄护着他,聂雄每次都护着他。这次因为他挨打,更加的怒不可遏,用力推开尾鸟创把他抱进怀里:“你发什么神经,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打!”

    尾鸟创双眼怒红,愤恼地在聂雄面前来回走,真的是神经质的癫狂状,他指着聂雄大声道:“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制造这孩子和尾鸟家的割裂感好有朝一日带着他逃跑是吗?他这乱喊你爸爸的毛病两年了还改不过来,要再这样我就把他送到保育院去好好管教!到那时你就别想再见到他!”

    他害怕地缩在聂雄怀里,感受到男人胸口愤怒的起伏。但聂雄只能忍气吞声,闷声道:“知道,我会纠正他的。”

    “你给我过来!”尾鸟创说着粗暴地把他从聂雄怀里夺走扔给一旁的仆人,然后擒着脖子抓着手臂把聂雄拖上了楼。

    后来,他改掉了对聂雄的称谓,叫尾鸟创爸爸,叫尾鸟创随意娶的女人mama,而聂雄,只是聂雄。

    他问聂雄:“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聂雄抱他入怀,笑着说:“没有不喜欢你,但爸爸是面瘫,你看,他不会笑,对谁都板着脸。”

    他被逗得咯咯笑起来,兴奋地拍打男人:“聂雄,那是什么,好大好蓝啊,太大太蓝啦!!”

    “大海好大好蓝啊,阿志,我也想去海边,你带我去海边吧。”

    “聂雄,聂雄……”

    仟志紧紧地缩起身体,痛不可遏,几乎快要被浪潮般不断翻滚、狠狠砸下的回忆给杀死了。

    院外驶进来轿车,他高兴地拍手,“是爸爸,爸爸来啦!”

    尾鸟创来时却总带着些哄娃娃的小零食小玩具,当知道他学习成绩有进步,也会专门带他去逛商场,买一堆昂贵的东西,或者让管家带他到游乐园尽兴地玩上一整天。

    并且许诺下次达到更好的成绩,会给他更好的奖励。

    对他来说,尾鸟创是严父,一家之主,大公司里威风凛凛的社长。那么的不苟言笑、充满威严,让小小的他仰望着感到无比崇拜。

    他总是期盼着父亲的到来,给他一句稍显冷漠的夸赞,这个伟大的男人是他的榜样,是生养他的人。

    尾鸟创对聂雄说:“你过来。”

    聂雄轻轻地把他放到椅子上,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我有事离开一下,你去找奶妈玩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他抱着聂雄的脖子不放:“不要,我不要,奶妈不喜欢我,她要凶我。我要和你在一起,聂雄,你别走。”

    “聂雄?”身后的尾鸟创历声叱道,“怎么能直呼其名?小孩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他最怕老爸发怒了,吓得一下子就哭起来。福伯适时上前将他拉住,尾鸟创拽着聂雄胳膊又上了楼。不一会,那个备受冷落的他的mama从楼上下来,拉起他的胳膊,也不管他跟不跟得上,兀自大步朝院里的亭子走去。

    他哭着说:“妈,爸爸骂我,爸爸和聂雄干嘛去了?我也要去。”

    漂亮的女人把他抱到长凳上,坐在一旁用小梳子整理着长发,不耐烦道:“你要敢上去,屎都让他打出来!”

    他瞬间就吓住了,挂着鼻涕眼泪不敢再哭,弱弱得问:“那他们两个在干嘛啊?”

    “在干。”

    “干什么?”

    “就是干,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别废话那么多。”

    光阴如梭,日月飞逝。

    原本以为走了狗屎运嫁入豪门的女佣在被冷落多年后,已经放弃在自己法律名义的丈夫身上索取慰藉,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自己那个便宜儿子。

    当年幼小的孩童身形抽长,有了男子汉的样子,仍旧稚嫩的脸孔也显出帅气的底子。她开始变得柔情蜜意起来,拥抱他、亲吻他,陪他玩游戏、做作业,给他讲好听的故事、亲手制作要带到学校的爱心便当。

    这样的亲密依恋缓解了她多年的寂寞。她越是付出,就越在意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分量,与此同时对聂雄的敌意也越来越深。

    “他是个贱人,yin贱的娼妓,他要让尾鸟家离散,陷入万劫不复!”

    “他不是,他是我父亲……聂雄……”疲惫的头脑在喧嚣沸腾的回忆侵蚀下如同针扎一般刺痛起来,仟志浑身扭作一团,粗暴地撕扯着头皮,大张着嘴无声哭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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