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以她的消失换来的苟活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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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都是墨家长孙，出了这麽严重的车祸，墨允恒理当心疼。

    「爷爷。」墨源沙哑地唤道，闻言也没有逞强，顺势躺回枕头上。

    墨老爷子耳闻早些在医院发生的事，本想问清楚来龙去脉，可当真的见到人，瞧他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竟也难以开口。

    老者叹了口气，摆手示意赵伯倒杯温水递给墨源，才接着谈起正事。

    「这次车祸，抓到的打手没撑过几样私刑，全招了。」老爷子敛下眼眸，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久居上位的狠戾。「是你二叔那的一派旁支做的局，他们以为把你弄Si就能动摇继承权。人我已经处理乾净了，你不用费心，安心养伤便是。」

    听完墨允恒的话，墨源没有一点反应，小酌一口温水，淡淡应道：「嗯，让爷爷费心了。」

    换作以前，他大抵还会对这种家族斗争感到厌烦或愤怒，也只是怕有人不慎伤到真白，但现在不管幕後黑手是谁、下场如何，他一点都不在乎。

    起初夺权也只是为了给真白一个有保障的未来，如今他想守护的人消失了，这些金钱与权力，都不再有意义。

    墨源所努力的目标，在那间冰冷的手术室内，随着散去的金光，一同烟消云散，连他的每一口呼x1，都乘载着Ai的人珍重的X命。

    光是想到这个，他便感到心如Si灰。

    见床上的孙子反应冷淡，墨允恒也没有再说些什麽，向来深算的心眼，在此也收敛许多。

    许久，墨老爷子手中的拐杖在地面敲了敲，语重心长：「墨源，我希望你知道，人这辈子，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你今年也三十二了，不是二十几的小夥子。这次差点没了X命，幸好有救回来，要是你真的走了，你这一脉也算是断了。」

    墨源静静听着，手指在杯壁轻磨，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X子野，前几年跟我争取婚姻自主权，我也答应你了，没给你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联姻，但是这几年也没见你身边有个人，你都三十了，这家还是得成的。」

    墨允恒也发觉墨源的心不在焉，可他并没有打算停下，继续说：「你也该收收心，找个身家清白、合适的姑娘定下来，给墨家留个後，否则将来要是再出什麽事，身旁也没个照应。」

    听着爷爷的训话，墨源直视床尾的床板，左x才止血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仿若有虫子在里头啃噬血r0U，痛得他指尖发麻。

    找个合适的姑娘？太可笑了。

    他明明已经找到了，明明已经有想共度一生的人，甚至求婚了。

    可是她不见了。

    他深Ai的人，被这个世界抹杀得彻底，就连墨允恒都不记得真白的存在。

    而他现在让他去找别人？他怎麽可能做得到？

    x口的心跳是她用命换来的，这颗心脏只能是她的，怎能容下其他人？

    即便墨源内心这麽想，却也没有反驳任何一句话，经历刚醒时的那场崩溃，他明白现在跟这些失去记忆的人们争辩是没有意义的。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他闭上眼，敛去眼底的讥讽与荒凉，失去灵魂一般，疲惫而敷衍地回应。「爷爷，我累了。」

    墨允恒看他萎靡的模样，认为他只是伤重T虚，便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好好休息。」

    直到缓慢的脚步声消失在病房门口，墨源才重新睁开眼。

    病房窒息的安静将墨源强忍的情绪给无限放大，他从床头拿起夹链袋，颤着手拿出那枚JiNg致的戒指。

    金属的指环冷冰冰地躺在掌心，正如那个从他指尖晕散开来的少nV，将仅存的余温也一并cH0U离。

    他将戒指抵在唇边，试图从这冰冷的物件汲取她残存的气息，可最终只有满腔铁锈味，什麽也没留下。

    墨源在黑暗中蜷缩起高大的身躯，把那枚戒指按在自己仍在渗血的左x口，那处正跳动着她赐予他的生命。

    心跳声强劲而规律。

    可这每一下强而有力的搏动，持续割裂凌迟他的灵魂，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这是以她的消失换来的苟活。

    「真白??你回来好不好？爷爷说让我娶别人??可是我只要你……」

    男人压抑的呜咽声在黑暗中流淌开来，手中紧紧捏着那唯一的信物，於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哭得肝肠寸断，直至黑暗将他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