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死于话多 (第3/6页)

……”

    “‘瘟疫’本身。”

    江玉看着他，看着他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扭曲脸庞，听着他中二病晚期、仿佛在念诵廉价舞台剧台词的疯言疯语，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什么地狱归来的恶鬼，什么与魔罗波旬签下契约的复仇者，什么无法被烧尽的“瘟疫”本身……说得那么热闹，总结起来，不就是传销组织优秀员工，被上级和竞争对手联合做局坑了，不仅丢了工作，还落了终身残疾，最后心理变态报复社会的故事吗？

    1

    这种八卦，在港城那些三流的豪门恩怨杂志上，江玉一天能看十几本。

    她只是在想，原来之前抢他面具的行为，不仅能换积分，还能免费听这么长一段信息量巨大的内幕八卦。

    这波，血赚。

    想到这里，江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甚至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赞许。

    不错，是个合格的情报提供者，很有职业道德。

    江玉决定再接再厉，趁热打铁，从他这个已经被撬开的蛤蚌壳，里再多挖点值钱的珍珠出来。

    于是，江玉对着他副仿佛已经与整个黑暗世界融为一体，自以为很帅的殉道者姿态，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说到底，”她用那口纯正的扬江话，慢悠悠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小刀，精准地扎向他颗早已千疮百孔，可怜的自尊心，“不过是个被人卖了，还眼巴巴地帮人家数钱的哈麻皮。”

    “啧啧，还圣子喃，还天才喃，被人当猪一样养了十年，最后推到屠宰场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人给片了。你说你是不是瓜？”

    迦南刚刚还因为回忆和愤怒，而显得有些神圣和悲壮的脸，瞬间又一次凝固了。

    1

    他双彻底化为纯黑的眼睛里刚刚升起，与世界为敌的毁灭气场，被江玉这两句充满生活气息，极具侮辱性的大实话，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就像一个正在慷慨激昂地，朗诵莎士比亚悲剧的演员，结果却被台下第一排的观众，劈头盖脸地泼了一盆洗脚水。

    感觉，想必一定很酸爽。

    “你……胡说！”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戳穿的羞辱，再一次变得尖锐起来，“我没有！我不是！”

    “你不是个锤子。”

    江玉撇了撇嘴，完全不给他任何自我辩解的机会，而是乘胜追击，抛出了她真正想问的问题，“老子对你那点破事没得兴趣。我就问你，你那个把你当猪养的‘师父’，现在在哪儿？”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江玉的左手，在背后，悄无声息地连续打出了几个复杂而又快速的战术手语。

    这是她之前和柳如烟约定好的暗号。

    【第一指令：准备“清心香”和“镇魂汤”，数量最大。】

    【第二指令：桃花阵，维持“困”字诀，暂时不要转“杀”阵，但将阵法的力量，集中到舞台中央那七具尸煞的身上，用幻术最大限度地压制她们的怨气和行动力。】

    1

    【第三指令：等待我的信号，一旦我发出总攻指令，立刻配合我，用净化类的法术，支援我。】

    做完这一切，江玉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了迦南的身上，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最后的陷阱。

    这个问题，显然又一次击中了他的要害。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可怖的脸上，那半边完好的俊秀部分，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而那半边腐烂的部分，则流淌出更多腥臭，黑色的脓液。

    “师父……师父……”他喃喃自语，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癫狂，充满爱与恨，极致矛盾的光芒，“他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一个充满虚伪的‘光明’和‘正义’的地方……”

    “他在看着我……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

    “他在等着我，去找到他……然后，完成我们十年前，未完成的那个‘仪式’……”他的话语，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颠三倒四，像一个彻底疯掉的精神病人，在呓语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秘密。

    江玉耐心地听着，同时，通过战术面罩上的微型摄像头，将他此刻的疯癫模样，以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地实时传输给了远在京城的北凤。

    【玉鸟】：录下来了。这家伙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似乎对他的‘师父’，有着病态，超越了师徒关系的扭曲情感。而且，听他的意思，他师父的身份，似乎不简单，很可能和你们特事处的高层有关。

    1

    【玉鸟】：这段独家内幕视频，友情价，两万积分。不讲价。

    消息发送过去后，几乎是秒回。

    【北凤】：……小玉鸟，我发现你真是个商业奇才。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讨价还价？

    【玉鸟】：亲兄弟，明算账。两万积分，或者，我现在就关掉录像。

    【北凤】：……算你狠！成交！不过，你得让他说出更多的细节！一个具体的名字，或者一个代号！这对我们很重要！根据数据库的初步匹配，十年前，在南洋地区执行过“净化”行动的有好几个秘密小组，其中一个小组组长的代号，就叫‘金刚’！你试着诈他一下！

    诈他一下？

    江玉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半疯癫状态的迦南，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这她可太擅长了。

    “我知道了。”

    江玉突然开口，用恍然大悟，充满怜悯的语气，看着迦南，轻轻地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我终于想起来了。十年前那场针对‘欢喜天’的‘净化’行动，代号，是不是叫……‘金刚’？”

    迦南那混乱的呓语，猛地一顿！

    1

    他双纯黑的眼睛，瞬间聚焦，死死地锁定在江玉的脸上，里面充满不敢置信的震惊！

    “你……你怎么会知道‘金刚’？！”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江玉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开始信口胡诌的表演，“你以为，只有你是棋子吗？你以为，只有你师父是卧底吗？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当年在那场大火里看着你哀嚎的，不止有你的师父，和那些所谓的‘正道高人’。”

    “或许……还有我呢？”

    江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右手，一丝微弱，模仿着他口中“金刚怒火”至刚至阳气息，金色的《五德》正气，在她的指尖，悄然亮起。

    当然，这股气息肯定是假的，比起真正的“金刚怒火”，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但是，对于一个已经被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折磨了十年、精神早已处于崩溃边缘的疯子来说，这就足够了。

    果然！

    当迦南看到江玉指尖那抹金光的瞬间，他双纯黑的眼睛，猛地睁大到了极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