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献祭于神明 (第1/2页)

    也许严郁可以离开他。

    但他是不能离开严郁的。

    赵韶正很苦恼，这简直是最俗套最烂的脚本家都已经不愿意编造的故事情节，他根本不奢望严郁能够理解。

    可是有什么办法？

    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实有的时候就是无厘头又烂俗，夸张到像一场狗血情景剧。

    这场情景剧还可能隐藏着一个大彩蛋——一个他可能和严郁是亲兄弟的恶趣味彩蛋。

    早上的时候还想着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赶快忘掉，可现在严郁要把他的心都挖出来，那么这个秘密估计也藏不了多久。

    老天爷真是惯爱开玩笑，老是在他以为幸福离自己近了的时候突然又把给他的都拿走，让他两手空空。

    心也空空。

    严郁严郁，你都知道什么呢？你都知道多少呢？你知道我是个小变态，那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呢？你知道我在偷偷靠近你，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可能血脉相连呢？

    坐在出租车上，赵韶正望着靠在车窗边的严郁，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

    严郁严郁，你还要不要我？

    严郁严郁，你还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也爱上我？

    正是下午下班的高峰期，前面大堵车，严郁给司机说了一条过桥的小路。

    司机穿过一条窄巷，没什么住户的堤坝边小路道路不平，坑洼遍布。

    好几次，赵韶正都被颠得东倒西歪。他紧紧靠着车门，不敢撞到严郁身上去。

    司机却不小心方向盘打滑，一个急刹，把赵韶正从车子右边直接颠到了左边。他刚想爬起来，就被严郁一只手揽住了。

    他有些不耐烦，“师傅，往右边开。”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几声对不起。

    绕路绕了小半个城，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渐暗，家门口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开始亮起来。

    下了车，严郁走在前面，赵韶正鼓起勇气小跑上去和他并肩。严郁瞥了他一眼，问，“饿不饿？”

    赵韶正愣住了，严郁还在乎他饿不饿吗？

    本来严郁不理他，他还能应付，这突然而来的一点温情他反而招架不住了。

    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拉住严郁的手，说，“你不要生气，我什么都给你讲好不好？”

    严郁看着他，说，“好。”

    回家之前，严郁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吃的，回家后煮了泡面。

    四袋泡面，加了青菜冬笋虾仁荷包蛋，煮出来一大锅。两个人头对着头一起吃一碗面。

    吃着吃着赵韶正就笑了，笑得眼角红红。

    他抬头，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可怜兮兮地看着严郁，问，“这是不是绝交饭？”

    严郁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面，说，“吃你的面。”

    赵韶正于是强压着难过，像是吃断头饭一样决绝地吸溜面条。

    怎么能这样呀，他又不是故意骗他的……?而且都不能说是骗，他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赵韶正越想越难过，面也吃不下去了。

    严郁看他一眼，问，“吃饱了？”

    “嗯。”

    “那去洗个澡。”

    “洗澡干什么？”

    “我还没吃饱。”

    严郁擦了擦嘴，站起来，“一起？”

    赵韶正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刚巧严世铭和赵丽莉还不在家，明天又是放假，赵韶正觉得自己可以给严郁“解释”一整晚。

    所有老套的故事都是怎样开始的，以一句“很久很久以前”做头，然后再以一句“他们过上了幸福的日子”结尾。

    赵韶正试图依法炮制，却喉舌干燥，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以”很久很久以前”开头是不妥当的，连严郁都忍不住笑他，你这个小东西才活了多少日子，怎么就很久很久以前了。

    倒叙更是荒谬而无逻辑的，什么他们，什么幸福的日子，他还没资格去妄想那些好东西。

    赵韶正现在的心情像是小学生看到了正确答案却不清楚解题过程，因此还是只能在作业上留一片空白。

    因为天生的直觉让这个小学生知道，若是胆敢像是教辅资料一样矜持地写一个略上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在赵韶正还在咬着手指想如何向严郁解释一切的时候，严郁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就是他完全没有等待的耐心。

    或者说，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严郁非常有自信，不管赵韶正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秘密或者说他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过往，他都能照单全收。

    严郁有一颗懒散到对任何事有所回应、因此约等于究极无穷强大的大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