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缠_第四十六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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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第2/2页)

  带有薄茧的指尖挑开他额前的细发,被反握住。

    花姚紧攥着林辰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一般,身子拼命往他身上靠,努力汲取屋里唯一的热源。

    “林辰……”

    “你愿不愿意……”

    愿意什么?

    赫连辰静静听着,忽觉怀里一重,那句未说完的的话,确是再也听不到了。

    “你怎么总是话说一半就睡着?”

    赫连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仔细替他理好被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到粗糙的皮肤触感自手心清晰的传到他的大脑,他才意识到,他在不知不觉中,做了这些事。

    僵了两三秒,赫连辰没将粘在他身上的人推开,只是收回手,仔细端详窗纸上摇曳的竹影,目光深沉似被层层风雨浸染的深海。

    骤然一场风雨,不知尽落了几家灯火,几家哀愁。

    元亨三年三月初九,适逢阴雨连天,朝帝罢朝五日。

    此后经年,常无端罢朝,是为奇谈。

    ——《乾武帝本纪》

    乾武帝在位时,曾有史官上书直言,身为史官,应当记录历史真相,君举必书,君善必扬,君恶必明,不掩恶扬美,不颠倒黑白,以劝诫后人。

    帝准奏,神色自若,行止一如既往。

    此一举,亦被史书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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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武帝昃食宵衣,勤于政务,以身作则。故大朝历经千载而不衰,久经磨难而不倒。

    值得一提的是,乾武帝罢朝这件事,在民间,尤其是赌场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京城的地下赌场遍地开花,朝廷派人清理了好几次,那赌场跟雨后春笋似的,拔了又长,三更半夜,除了百花楼,属郊外的地下赌场热闹。

    外面千金难买的琉璃灯在这里像不要钱似的,连接成片悬挂在栋梁间。

    灯光璀璨,交辉相映。

    酒池rou林,极尽奢华。

    舞女身披薄烟红纱,尽情扭动婀娜的腰肌,朱唇含笑,足步生莲,一举一动勾魂摄魄。

    能来这里的,不是富甲一方的豪商,就是有权有势的朝臣。

    叫喊一声赛过一声,最热闹的,当属江景之坐镇的那一桌。

    在场所有人都带着半镂空面具,江景之也不例外。但年轻一辈里整日浪个没边,又能挥手间一掷千金的,除了丞相家的那位小霸王,还能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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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在他身边跟他勾肩搭背的公子,也都是常客。

    “三三四,小!”

    骰一开,桌上的银票哗啦啦尽数流入庄家的腰包。

    “买大开小,买小开大,江少爷要是再输下去,连亵裤都保不住喽。”

    “闭上你的狗嘴,小爷我有的是银子。”

    江景之猛灌了一壶酒,醉醺醺往桌上砸了一沓银票,“再来,这次我非赚回来不可。”

    “这位就是江少爷吧?”

    心里正烦躁时,耳边飘来一道清凉若山泉的声音。

    偏头一看,身边不知何时立了一个少女,一身轻纱般的白衣衬得她仿若九天玄女,绣着莲纹的面纱半遮半掩,却挡不住那一双清冷明亮的曈眸。

    她通身干净的气度,跟赌场里的腐臭味格格不入,污泥里盛放的纯洁之花格外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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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没见过你。”

    江景之伸手去揽她的腰,被少女一个旋身轻盈躲开,裙摆飞扬似天山纷飞的雪花。

    “小女子对江少爷仰慕已久,特来一睹少爷尊容。”

    白衣少女扫了一眼赌桌上的三枚骰子,娇笑道:“五五六,江少爷又输了啊?”

    “输赢不过是运气使然,别说是一百场,就算是一千场,小爷我也输得起。”

    江景之漫不经心的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是由南海鲛人的鱼鳞打磨而成,上面镶的紫水晶,单一颗就价值连城,本少爷送给你了。”

    白衣少女掩下眼底的精光,“江少爷果然气度不凡,小女子佩服。”朱唇凑到江景之耳边,柔荑玉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依小女子之见,少爷不如赌些大的,将筹码翻上百倍。都说否极泰来,江少爷此举一本万利,必能扭转乾坤。”

    “小女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赌局,也想开开眼呢。”

    江景之旁边那几个跟他玩的好的也跟着起哄。

    “听说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在拍卖场挥手一掷万万两黄金,我等望尘莫及。不知今时今日,江少爷有没有当年太子豪气干云、挥金如土的气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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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得了吧,江少爷最怕他姐夫了,今早上还被训了一顿呢。”

    江景之最烦的,就是有人将他和赫连辰相提并论。

    众人正你一句我一句揶揄着,其中一人措不及防被江景之一脚踹翻在地,正是说江景之怕姐夫的那人。

    “谁说我怕他了?他赫连辰心狠手辣,弑父杀母,这样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辈,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小爷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酒后壮人胆,酒后吐真言。

    江景之厌恶赫连辰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借着酒劲发xiele一通,别提有多畅快。

    只是他今日说的话,着实有些过火了,就连旁人听了,都心里发怵。

    当今圣上,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偏偏江景之不以为意,他眯着醉眼仔细瞧了半趴在地上的人,半天没认出是谁来,“你也瞧着面生,你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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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父……家父宫门郎。”

    “六品小官,踢你一脚都嫌脏了本少爷的鞋。”江景之翘着二郎腿,瞧垃圾一样瞧着地上的人,“本少爷也不想为难你,你爬过来将本少爷的鞋舔干净,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不然,你跟你爹都别想在京城混了。”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拔高踩低的,见那人不愿意,就推搡着按住他的脑袋凑到江景之鞋前。

    一众哄笑声中,那人只能抛弃尊严。

    白衣少女有些不忍,见江景之气快消了,讨好的奉上一杯酒缓和气氛,“江少爷,没眼力的东西赶出去就是了,为这种货色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小女子还想看江少爷扳回这一局呢。”

    “行了,扔出去吧。以后别再来小爷面前碍眼。”

    赌场再次热闹起来。

    江景之那夜喝的烂醉如泥,嘴里蹦出了什么胡话,做了什么糊涂事,酒醒之后早就记不清了,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几句风言风语,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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