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暗光 (第1/1页)

    出差结束後，生活很快回到正轨。

    会议、校对、细节调整，一切如常。

    只是，某些东西，已经悄悄地改变了。

    顾知行坐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一边标注着游戏测试版的修正意见，一边不自觉地用笔尖敲着桌面。

    光影在他指尖晃动，像是心底有什麽微弱地闪烁着。

    萤幕另一端，林昀泽也在同步修改最新的动画转场。

    两人开着线上会议，画面连着，声音却很少。

    不是冷淡，只是太熟悉了——不需要太多话，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麽。

    直到一个场景转场的问题上，短暂地出现了分歧。

    「这边光影延伸两秒，会破坏整T节奏。」顾知行皱着眉，语气平静却坚定。

    「但角sE情绪需要那个延伸，太急的话，情绪层次会被压扁。」林昀泽淡淡回应，眼神锐利。

    短短几句话，气氛像是被绷紧了一瞬。

    两人都没有退让，但也都没有真正动怒。

    只是——

    那份彼此太熟悉、太懂彼此骄傲的默契，让这场微小的对峙变得异常清晰。

    顾知行盯着萤幕几秒，最後轻轻吐了口气，收回力道。

    「……那就照你的试一版。」他说，声音很轻，却不带任何勉强。

    林昀泽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低头，在笔记里补上了新的修改注记。

    指尖敲着键盘的声音，清脆又稳定。

    光线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们各自的世界里。

    安静、清醒、又带着一点无声的拉扯。

    ——他们都知道，

    这不是终点，只是某个渐渐开始发光的拐点。

    光很暗，像是快熄灭的火星。

    却也足够照亮心底某个一直被压抑的角落。

    那天下午的修改会议，结束得b平常还安静。

    文件传到共享云端後，两人没有多聊，只简单交代了下次的碰面时间。

    顾知行关上笔电，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还残留着刚刚那场小小的对峙——

    不算不愉快，却像是一根细细的刺，静静扎在心底。

    他并不介意争执。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无论自己靠得多近，无论自己多温柔地承接，

    林昀泽的世界，还是有他无法触碰的部分。

    而那个部分，不会因为时间，不会因为亲密，而轻易对他开放。

    ＊＊＊

    晚上回到家後，顾知行洗了个澡，随意煮了碗简单的汤面。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封通知邮件。

    【沈维维确认参加第六届VR互动叙事论坛，讲题：《重构感官逻辑》。】

    发件人是论坛主办方，收件人群包含了所有被邀请的业界人士。

    顾知行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看见某个陌生又熟悉的影子。

    他轻轻笑了笑，把邮件关掉。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脑海里闪过林昀泽那天听见学弟提起沈维维时，短暂失神的眼神。

    ——不是嫉妒，也不是竞争。

    只是隐隐约约，有一点冷静的认知慢慢沉淀下来。

    自己所靠近的那个人，心底有一盏灯，从来不是为自己点亮的。

    这个念头，不痛，但很冷。

    ＊＊＊

    隔天一早，顾知行照常到工作室。

    林昀泽已经到了，靠在窗边打电话。

    语气不急不缓，偶尔低笑几声，神情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放松。

    顾知行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直到对方挂了电话，他才走进去，像往常一样把今天的进度表放在桌上。

    「早。」他说。

    林昀泽转头，对他笑了笑。

    「早。」

    两人像什麽也没发生过一样，开始了今天的讨论。

    只是偶尔，在某个光影流动得特别柔和的转场里，

    顾知行会恍惚地觉得——

    自己像是一场长得太久的日落。

    明明知道天sE终将黑下来，

    却还是忍不住，一点一点，贪恋那最後一丝温暖。

    暗光，在心底，静静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