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是他小看皇兄了（逃跑） (第1/1页)

    时光流逝如同白驹过隙，直到有一日萧挽棠在游廊上枯坐钓鱼时行羽送来去暑冰块，他才惊觉夏日到了。

    也才陡然回忆起昨夜意识不清时，萧修瑾说要带他去避暑行宫的事。

    他拈了块糕点躺回竹编凉椅里，头顶新支的伞隔绝了大半日光，水波荡漾间也觉不出热。

    季尧的事最后不了了之，萧挽棠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初入军营时隐瞒身份在季叔叔帐下从小卒做起，和季尧的交情匪浅……萧挽棠突然转过头问行羽：

    “几月了？”

    “五月初一。”

    行羽目光里全是痛惜，他家王爷是谪仙一般的人物，战场上从无败绩，如今困在这院里已有三个多月了，整日浑浑噩噩的，人也越发消瘦下去。

    “今日是太后娘娘千秋，”躺着吃糕点有点噎到了，萧挽棠坐起来喝了口茶，余光里瞥到行羽的表情，勾起唇角笑了笑道：“他今日不会来，是好事啊。”

    到底自小习武的身子还算硬朗，习惯了床笫之事后做完只有些轻微不适了，比以前动辄腰酸腿痛已经好了太多，也不是忍的那么难受了。

    “你跟着我多久了？”萧挽棠活动了一圈左手手腕，休养的好没落下后遗症。

    “今年就满十年了，”行羽不免唏嘘，从七岁被王爷捡到已经快十年了，竟要眼睁睁看着王爷受此屈辱。

    “那你应该提醒我啊，”萧挽棠端着茶盏抬眼看他，“你初到王府时喜欢我那柄剑，我说满十年便送给你的。”

    王爷总是无精打采的，似乎被这段日子磨没了骨气，但刚才匆匆一眼，行羽却看到了曾经战场上他意气飞扬的模样。

    “若有一日我厌烦帝都不做这个曦王爷了，就把那柄剑送给你。”

    昔年王爷的醉话响在耳侧，行羽睁大了眼，萧挽棠笑着补上一句：“自己去我卧房拿吧。”

    “……是。”

    “这天儿热起来了，城外庄子里的杨梅也该熟了，”萧挽棠神色郁郁的挥了挥手似是乏了，“你去给我摘些吧，樱桃熟下还有去岁埋的梅子酒，一并带回来。”

    “王爷……”

    “去吧。”

    萧挽棠抬手用衣袖遮住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太后娘娘千秋芳诞是宫里的大事，萧修瑾与他的亲情再怎么淡薄，这种日子还是得去应景的。

    湖心亭被傍晚暖风熏的烦闷，他支着下巴装作酒力不支的模样，放在桌下的右手打开锦衣卫密报，是派去盯着王府旧人踪迹的。

    他越看眉头锁的越深，离漠州这么近，昨日报来的也是到了侪州烨城，再往北就到漠州边界了。

    薛福在这时躬身过来附耳道：“禀告陛下，柳指挥使差人来报：曦王爷身边的行羽不见踪迹了。”

    曦王府人去楼空，往日宁静如水墨画的布景蒙上血色，从游廊到书房短短百步路，横了一地的暗卫尸体。

    “启禀陛下，他们死的时间已过一个时辰了。”

    柳钦跪在地上，已沁出一身冷汗，二十个精锐暗卫被一招致命，他从前只是听说曦王爷用兵如神，不想武艺也这么强……

    萧修瑾用鞋尖踢过最近的尸体看了眼伤口，迈过干涸血迹朝书房走。

    密道的门敞开着，书架上用匕首钉着一封信，他走过去取下信件打开，是熟悉的字迹：

    “萧慎，你会是个好皇帝，会守好父皇留给你的江山，所以若能一别两宽，你我恩怨两清。”

    他的皇兄性格飞扬，却爱写规正楷书，领兵主将的字需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恩怨分明却忍下这口气不追究不报复，是心中尚有家国，不忍让朝局动荡百姓不安。

    萧修瑾看了许久，灼灼目光看穿纸背洇墨痕迹，他留书时必定提笔踌躇，才让墨汁溅到了纸上。

    是他被这段日子的乖顺麻痹了，还因为他的日渐消沉暗暗隐忧……既然他的温柔他弃若敝履，那他也不必再心软了。

    柳钦半跪下来请罪：“是微臣疏忽，请许微臣带人去追。”

    一个时辰，骑马的话早就出京城了，萧修瑾收紧掌心，信纸在他手里攥成纸团，他招招手叫薛福过来：“传旨，曦王谋逆落败遁逃，各州明发通缉，发现踪迹者赏黄金万两。”

    “柳钦，从京城到漠州所有的路全部封死，你亲自带人严查，朕只要活的，伤残不计。”

    是他小看了皇兄，示敌以弱他用的娴熟无比，三个月的时间刚好够他把那些老人一个个送去漠州，戍守北境的季元帅视他如徒如子，漠州百姓更是将他奉为战神。

    就算冠上谋逆之罪，一旦他到了漠州，漠州军民照样敢维护于他。

    所以不管他从哪里走怎么走，最终的目的地一定会是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