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谷 (第1/1页)

    第二日清晨，等李承湛睁开眼的时候，漆黑的半开山洞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男人猛的翻身坐起——这一动作牵连的他立刻哀叫一声。旁边是篝火燃尽的灰，而四周寂静无比，明珩不见踪影。

    李承湛立刻低头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圈。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衣服和那些皱巴巴的家书信件还在，也没什么新的伤口。他眨了眨眼，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居然睡的这么沉，这么没有警惕性。

    从歇息的地方出来后，面前不远处就是他们坠落的地方。水流从高耸山崖的壁面上涌下来，湍急的水流汇聚成一线，朝着西边去了。两岸绿林高耸，群鸟叫啼个不停；李承湛往绿林的远处看去，根本一眼望不到头。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穿着黑衣的明珩端正板直的站在那儿。

    “没有人烟。”金色头发的锦衣卫说道。“方圆几里内都没有。”

    李承湛愣愣的看着对方。“你一点儿没睡么？”他问道。

    明珩没回答，抬手指了指河水流淌的方向。“沿着河走的话，只是一昧的树林。”他说道。“你真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我暂时还没隐居山林的打算，所以是的，我知道。”李承湛有点儿没好气。

    明珩看起来倒没太怀疑。他扭头看了看林子。“我们要往里头去么？“他问道。

    “是。”李承湛说。“趁天亮着，抓紧赶路吧。”

    他们行走的速度并不快，李承湛还没从昨天的意外中彻底恢复过来。如今睡了一晚，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愈发沉重，浑身骨头都疼，伤口也一阵一阵的发痒难受。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很多，但所幸那锦衣卫也没说什么，只是以同样迟缓的脚步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

    李承湛想，那人一定是觉得，等出了这林子就要把自己押回京城。

    “所以……。”他打破了沉默，主动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真是因为我窃了东西，才追杀我至此的？”

    明珩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嗯。“他似乎很惜字如金。

    “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明珩不说话了。

    “你主子是废……皇帝陛下，没错吧？天子还要cao劳小偷小摸的事情？”

    “你闯入的是当今都督的宅邸。”

    “我其实什么都没拿啊。”

    “撒谎。”

    “…我其实没拿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明珩好像不想搭理他，脚步声很沉，稳稳地跟在李承湛身后。那柄长枪不见了，但仅靠赤手空拳，李承湛估计也不是他对手。

    他们穿梭在林子里，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时不时从远处传来鸟啼和虫鸣。风吹过的时候，漫天绿枝疯狂摇晃，散开一股淡淡的的泥土的腥气。

    “你一个西域人，怎么到中原来了？”李承湛踩着地上的树根越过去。“二十年前的歼灭大战后，我以为中原早就没有异人了。”

    身后寂静了片刻，穿来闷闷声音。“…侥幸被人收养。”

    李承湛「啊」了一声，心里略略有点尴尬。他没想到对方还真跟他一问一答，怪叫人不知所措的。

    要叫其他人看了去，谁能想到昨天他们还在厮杀搏斗，今天居然就能这样和和气气的共处互助。

    看来对方也是真的需要有人领着，急着离开这地儿。

    “你名字挺好听的。”李承湛绞尽脑汁，不想让气氛变成看押犯人的感觉。“清冷明月的意思。”

    “…谢谢。”明珩斟酌着开口。“你的名字也很好听，长渊，渊源博大，长流不息。”

    “不。”李承湛纠正对方。“我名字土的要命，念起来也叫人觉得很烦，如同牙上茶叶。”

    明珩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气氛慢慢冷淡下去，他们一路走着，肚子饿了便拿些路边浆果。李承湛有些渴了，但他们若是要往有水声的地方去，那估计还要再走上一个时辰还多。

    他额头上有些冒汗，鼻尖闻到了血味。是他的伤口又裂开了，浓郁的味道溢满周身，这可不太妙。

    风声变大了，四周草木凶狠的摇晃起来。

    李承湛脚下不由得加快了两步。

    他提速往水声的方向去，身后明珩紧紧的跟着他。李承湛倒是没有要甩开对方的意思，他想快些甩开的是其他的东西————

    他听见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李承湛猛的回头，用手紧紧的捂住了肩膀。他闻到了野兽的臭味，看见了晃动的影子，裸露的白牙，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地方，成群结队的出现。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庆幸自己昨天和明珩提出了合作。

    他伸手，推了下金发男人的肩膀。

    “我说我会带你离开这山林，在互帮互助的前提下。”李承湛说道。“现在到你发挥这个前提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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