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父子短篇合集_书房里的养父(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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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的养父(下) (第3/4页)

尸体。最令人心惊的是,即便昏迷不醒,他另一只手仍死死按在胸前,仿佛护着什么珍宝。

    相府药香弥漫了整整七日。

    裴玉瑾罢朝守在病榻前,眼下熬出两片青黑。他亲自为养子换药,看着那些狰狞伤口在年轻人蜜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换药的手却稳如执笔批阅奏章时。

    “父亲...”第八日清晨,裴明澜终于睁开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孩儿...赢了...”

    裴玉瑾手中药碗“咣当”落地。他猛地俯身将人搂住,却又在触及伤口时慌忙松开,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下几缕,扫在养子脸上痒痒的。

    “谁准你逞英雄?”丞相大人声音发颤,指尖轻抚过年轻人眉骨处的伤痕,“若你有半点闪失...”

    裴明澜忽然捉住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绷带,裴玉瑾感受到剧烈跳动:“父亲摸到吗?这里每跳一下,都在唤您的名字。”

    窗外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投下斑驳光影。

    裴玉瑾忽然掀被一角躺下,小心翼翼避开养子伤处,将头靠在对方完好的右肩上。

    这个依赖姿态让裴明澜瞳孔骤缩——二十年来,这是养父第一次主动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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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澜。”裴玉瑾闭着眼轻唤,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当年在雪地里捡到你时,我就该知道...”

    话未说完,唇已被温柔封住。

    裴明澜的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鎏金香炉里沉香袅袅,倒映着锦帐中交叠的身影。

    窗外一树梨花经雨,终于不堪重负地折了枝头,“啪”地落在青石阶上。

    端阳宫宴,太极殿内灯火如昼。

    裴玉瑾跪坐在紫檀案后,御赐的孔雀金缕衣重若千钧。这件以金线掺孔雀羽织就的华服,在宫灯下会流转出诡异的蓝绿色泽,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虚幻的光晕里。

    “裴爱卿。”皇帝的声音从九阶之上传来,“朕赐的衣裳,可还合身?”

    裴玉瑾垂首行礼,感觉到后颈处的珍珠扣正在发烫:“臣...惶恐。”金缕衣领口镶着十二颗东海明珠,每一颗都硌在喉结处,像十二只冰冷的手指。

    席间丝竹声声,他却只听见自己脉搏轰鸣。当突厥使团献舞时,鎏金酒樽突然从手中滑落——领舞者那双碧绿眼睛,竟与三年前终南山伏击他的刺客如出一辙!

    “丞相大人。”右相李徽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耳畔,“听闻令公子又立战功?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在他腰间玉带上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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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瑾捏着象牙筷的指节发白。忽然殿外传来sao动,一队风尘仆仆的将士阔步而入。为首者银甲染血,却在看见他的瞬间绽开笑容——是裴明澜!

    年轻的将军单膝跪地禀报军情,晒成小麦色的脸庞与满殿傅粉朝臣形成鲜明对比。当他接过御酒转身时,甲胄下露出半截红绳,末端系着的正是裴玉瑾那枚羊脂玉佩。

    “父亲。”擦肩而过时,裴明澜的指尖划过他袖摆,带起一阵战栗,“孩儿回来了。”

    相府后花园新添了件御赐之物——三尺高的鎏金鸟笼。

    裴玉瑾立在笼前,月白色家常袍被晨露打湿下摆。笼门大敞着,里头两只画眉却瑟缩在角落,死活不肯出来。就像他现在,明明可以辞官归隐,却不得不困在这锦绣牢笼里。

    “相爷。”裴安匆匆走来,“陛下口谕,要您即刻入宫议事。”

    他转身时,瞥见回廊尽头的身影。裴明澜只穿着素黑箭袖,晒伤的痕迹在领口若隐若现。养父养子隔着半个花园对视,一个如雪如月,一个似火似阳。

    紫宸殿偏阁里,皇帝正在把玩一柄镶宝匕首。见裴玉瑾进来,突然将匕首掷到他脚下:“爱卿可知这是何物?”

    刀鞘上的红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正是突厥皇室的标记。裴玉瑾跪地拾起时,发现刀刃上刻着细小的中原文字——竟是当年他批阅过的军报密文!

    “北疆战事吃紧。”皇帝的声音突然贴近,龙涎香熏得他头晕,“朕要裴明澜三日后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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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瑾猛地抬头,正对上天子深不可测的眼睛。这一刻他忽然明白,那金缕衣、鸟笼、匕首,都是精心设计的警告。走出宫门时,他踉跄了一下,官袍后背已全部湿透。

    入夜后,相府祠堂烛火幽微。

    裴玉瑾跪在蒲团上,素白中衣被汗水浸透。他面前摊着裴氏族谱,自己亲手写下的“养子裴明澜“五个字已被朱砂划去。门外暴雨如注,就像那年送走明澜的夜晚。

    “父亲。”裴明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您要再次抛弃孩儿吗?”

    裴玉瑾没有回头,却从铜镜反射中看见养子浑身湿透的模样。雨水顺着年轻人的下颌滴落,在青砖上汇成小小水洼。那身玄色劲装紧贴着肌rou轮廓,比任何华服都更具侵略性。

    “出去。”裴玉瑾声音沙哑,“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裴明澜却大步上前,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古铜色胸膛上,那道贯穿心口的疤痕在烛光下狰狞可怖:“那这里呢?父亲亲手包扎的地方,也不该来吗?”

    “你知道陛下今日给我看了什么?”裴玉瑾突然转身,长发在空气中划出凌厉弧度,“三年前终南山那批刺客,用的就是这种突厥匕首!”他猛地拽开自己衣襟,露出锁骨下同样位置的伤痕,“他们是要我们父子...咳咳...互相死在对方手里!”

    裴明澜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养父如此失态的模样——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披散着,眼尾绯红如染胭脂,单薄胸膛剧烈起伏,像只濒死的鹤。

    “那就一起死。”他突然将养父压倒在祖宗牌位前,鼻尖相抵,“反正孩儿早就死在父亲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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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桌上的红烛“啪”地爆了个灯花。裴玉瑾在眩晕中看见养子背后,那些裴氏先祖的牌位一个个摇晃起来,仿佛在无声谴责这场悖伦之恋。

    五更时分,裴玉瑾独自坐在琅琊阁。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案头摊着北疆军报,墨迹未干的是他刚写好的请战奏折。窗外那株老梨树不知何时折了枝,残花零落满地。

    “相爷。”裴安捧着漆盘进来,“突厥使节送来的礼单。”

    锦缎上列着各色珍宝,最末却附着首古怪的诗:“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裴玉瑾指尖一颤,这分明是他少年时与西域商人接头的暗号!

    “备轿。”他突然站起身,“去鸿胪寺。”

    鸿胪寺偏厅里,突厥使节阿史那摩正把玩着个鎏金香球。见丞相到来,碧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大人果然来了。”他递来香球,内里暗格藏着张小像——竟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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