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我爷爷的爷爷的葬礼 (第1/2页)

    我出现在一场七十二年前的葬礼上。

    或者说，是我处在我爷爷的视角里，出现在一场葬礼上。

    记忆文件通过电路开始给我的大脑输送我爷爷的思维、意识和感官T验，那让我逐渐遁入他年轻的身T里，此刻，我就是爷爷，而「我」正在一个并不熟悉的亲戚的葬礼上。为此，「我」感到极度不安。

    葬礼被举办成了一场「白喜事」，用当地的风俗来讲，就是丧事喜办，让原本的悲剧事件变成一场家庭聚会。很多甚至不知道名字，一辈子没见过的远房亲戚从五湖四海赶来，他们推杯换盏、各怀鬼胎。到了最後，聚会上的人们不再在意是谁Si了。

    很显然，「我」的想法亦是如此。

    记忆就此展开：

    那是一场我舅爷爷的葬礼。由於和大部分亲戚不熟，我一直缩在宴会厅的角落，直到父亲走来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说是我的远房表哥，在美国生活，父亲强迫我和他聊聊，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脸。我端着一杯可乐，依旧缩在角落里。父亲数落我为什麽要喝可乐，对牙齿不好，让我换去喝茶，但表哥笑着说并不流利的国语，「我们在美国把可乐当水喝这样子。」

    父亲立刻不吱声了，片刻後又摆上笑脸说，「唉，我们年纪大啦，不懂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什麽，既然如此，喝点可乐也好，哈哈，你们继续聊。」他用力拍我的肩膀，「你表弟、阿斌今年刚念大学呢，我们一直希望他转学去美国继续读，还要多指教阿斌啦。」

    表哥的笑容好像很勉强。他的国语突然变得更差了，「嗯，好的，有什麽问题，尽管问我。」

    放心，我没有什麽问题可以问。

    父亲离开了，留下我浑身僵y地面对这位远房表哥，杯子里的可乐跳起快要熄灭的气泡，水渍落到我的手臂上。「在美国还好吗？」我绞尽脑汁，想出这一个问题。

    表哥点点头，「还好。」

    沉默在宴会厅的觥筹交错之间，非常格格不入。表哥的视线落到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上，除了我。

    「我有在想这学期开始准备转学到美国。」我又说，这一句话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让我觉得有点疲惫。

    「喔，好啊，去美国留学蛮好的。」表哥附和着说。他抬起手，杯子送到嘴边，那时，我才发现，他杯子里装的并不是可乐而是红茶。

    我突然失去了所有兴致，不再动脑筋试图想出下一句搭讪的话。直到我们两个都忍耐到了沉默可以达到的最大时限，他对我说，「那我先到那边去了。」

    「好。」我回答。

    我的话音还没落下，表哥就离开了，而手中的可乐被我一饮而尽。就在我放下杯子的时候，一个小nV孩一蹦一跳地来找我，脚上的透明粉sE凉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啪嗒啪嗒」踩出清脆的响声，b起那位远房表哥的声音来说是如此的沁人心脾。

    那是我的小表妹，名叫「谷萱」，她吵着要和我玩捉迷藏。我说，小萱，这样不好，我们要对舅爷表达我们的思念之情。

    我断定，小萱不明白我在讲什麽。果然，小nV孩说，「我连舅爷长什麽样子都不知道呀！」可惜，她的声音太尖细刺耳，引来众多长辈的侧目。那让我感到更加紧张。我佯装回过身，看向酒水台，伸出手去又接了一杯可乐，但小萱拽着我的袖口说，「斌斌哥哥，你当鬼来抓我嘛。」

    说完，nV孩便跑了起来，跑得飞快。一个九岁的小nV孩怎麽会跑得这样快呢？她好像一瞬间就跑出了宴会厅，在长长的，铺着一尘不染的地毯的走廊里穿梭，彩虹sE的头绳飘在半空，像快要起飞的鸟。

    我作势追过去，假装追不上地喊，「喂，等等我啦。」小萱更起劲了，兴奋地笑着跑向远方，却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

    「点唔睇路啊？」对方讲的是广东话，我听不大懂，但他言语里带着些不耐烦，这我听得出。可惜只有九岁的小萱没有这些心思，她不晓得要道歉，整条走廊里只有她还沉浸在追逐游戏的情绪中。

    老实讲，我是有些羡慕的。

    「哥哥，我们要去玩捉迷藏呢。」小萱却是用国语文不达意地回答，似乎差一点就问出「要不要加入我们」了。恍惚间，我想，除去我这种闷声闷气的无聊小孩，X格过於开朗的孩子是不是也会让父母苦恼呢？

    对方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脸上棱角并不分明，一双眼睛像枣核一样锋利又严肃地刺向我们。

    「在长辈的葬礼上玩捉迷藏不太好吧。」再次开口的时候，这个人改说了国语，他拍了拍小萱额前的刘海，视线却依旧盯着我，好像现在这副状况都是我的错。不知为什麽，那视线如利箭刺入我的x口，它扯住我的肋骨，搅动我的血Ye，抓住我的心脏。

    「砰——！」

    「砰砰！」

    那是什麽声音？回荡在我耳边，而视野不知为什麽变模糊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雾。

    「哥哥……」那个叫小萱的nV孩还要开口讲什麽，却被这个人有些无礼地打断了。

    「你要叫我uncle。」

    我跌入黑暗。

    耳边依旧回荡着那个声音——「砰砰、砰砰」。我无意识地抬起手扶住x口，才意识到那是我的心脏在x腔里肆意跳动。

    「米勒博士，」我喊道，「记忆结束了。」

    我能感受到米勒博士的手碰到我的头发，像触电一般，我感到头皮发麻，一GU酸涩从脖颈顺着脊柱跑到我的尾骨，又溜到腿上。爷爷的记忆中的画面还残存在我的视野里，就在那一瞬间，自己好像和十八岁的爷爷重叠。

    眼罩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