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魅惑(15) (第2/2页)

前走，每个步伐彷佛都深深地陷入自己浓稠而漆黑的影子之中，变得窒碍难行。

    晚祷过後，施密特先生轻缓地滑过走廊，弯进自己暂住的寝室里。

    藉由穆勒神父的建议与安排，施密特先生已经借住在修道院约莫一个多月，其间施密特先生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彷佛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每天机械X地与我们一同低头祷告、用餐，甚或帮忙打理一些简单的杂务。尽管如此，施密特先生的身T似乎藉着修道院里的伙食，一点一点地恢复强健，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值得欣慰了。

    我轻叩门扉，推开门便被眼前的黑暗所淹没。施密特先生一如往常坐在床边桌前的木椅上，在漆黑无光的房间里低垂着头。

    我将手中仅有的烛火放到桌上，先把施密特先生扶进被襦里，然後再坐到椅子上，面对床缘，打开圣经。

    这几个月以来，我每晚都会前来施密特先生的房间，在就寝之前为他读经。

    我看着施密特先生半阖上的双眼，看似睡意朦胧地望着漆黑空间的眼瞳中，毫无生气地反S着跳动的烛火。

    我轻吁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向被火光染成橘hsE的页面。

    我开始低声念颂经文，窗外传来了一阵一阵细微的虫鸣声，与从我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化成了一首为施密特先生所Y唱的摇篮曲。

    其实我很清楚，这也是为了逝世的莱娜而读的诗篇。不，正确来说，是为了我自己才对。

    驱魔失败了…

    招徕更可怕的恶魔……

    施密特先生丧失心智，nV儿为此命丧h泉……

    我能理解的，为这些话语提供任何辩解或是默许其中的正当X，都可说是毫无意义。当时阿尔凝视着我，那双有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眸，便默默地隐含着这个讯息。我几乎能听见阿尔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叫我不用在意的声音。

    穆勒神父也曾多次提点我相同的事情，尽管如此，我心里仍有一部份屈服了。

    或许这真的是因为我试图为莱娜驱魔所造成的後果也说不定。我不自觉地这麽想着，便下意识地来到施密特先生的房里，一再地重覆念颂祝祷词。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

    Y暗的角落里有某个物T移动了一下，在地面上扫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响。

    我平缓地x1一口气，清了一下喉咙。

    在这个房间里不只有我和施密特先生，有其它的东西与我们共同存在着，而且数量不在少数。

    自从莱娜逝世以後，那些跟在莱娜身边的黑sE雕像，似乎全都转移到施密特先生的周边去了。平日在与大家共处的空间里，大致上还不会有什麽明显的存在感。然而一到了夜晚就寝的时间，这个黑暗的房间角落便会簇拥着更加漆黑的物T，满满地占据所有烛火照耀不到的地方，就好像回到了最後一次见到莱娜的那个h昏中的房间一样。

    我持续念颂经文，烛光在页面上闪动了一下，字母似乎在一瞬间扭曲了形状。

    「生命在祂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

    前方烛台照得到的范围里似乎有东西晃动着。施密特先生的眼睛翻动了一下，我不禁抬起了视线，看见施密特先生苍白的脸上刻画出一道不可思议的Y影。

    施密特先生垂下眼帘，扬起了嘴角，双唇尾端深深地陷入两颊之中。施密特先生看起来像是笑了。

    自从莱娜去世之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不是面无表情的施密特先生。我讶异地眨了眨眼，火光再次飘动，施密特先生的侧脸映出了些许红晕的sE彩。我彷佛在一瞬间看到了莱娜洁白的侧脸。

    「黑暗……黑暗却……」

    我试着继续读经，却没办法做到。

    施密特先生慢慢地阖上了双眼，x口随着气息轻缓地起伏着。

    我没能再说出任何一句话，只是任凭火光在漆黑之中围出一圈sE彩，听着暗影有如露水滴落那般，一点一点地在四周轻声SaO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