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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小殿下自己翻下去的？“旻言斜倚在永安殿的主位，姿态散淡。

    “奴婢不敢说十成，只是奴婢入易水卫四年，又在御前两年，总不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的。”

    旻言眉尾微微扬起，不语。

    秋露见状继续道：“奴婢在苍枫那里也有所耳闻，小殿下既是习武之人，下盘应是稳当，稳住身形本就是易事，何况申屠世子松手前两人就已经停了推扯，不该叫小殿下翻下桥去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奴婢的猜测，人前实不敢妄断，故而方才的证词有所隐瞒，请陛下责罚。”秋露叩首。

    “下去吧。”旻言并无责怪之意，只是摆摆手让她离开了。

    永安殿中剩下几个宫人，气氛逐渐降到了冰点。

    苏玉暗自抹一把汗。

    事发周围有不少女眷围观，想必不用等到明日，这件事就要传开去了。

    况且申屠氏近年如此蛮横，今夜更是嚣张至极，早就引得几方贵族不满，这申屠世子怕是非要有个发落不可。

    陛下对手握兵权的四王本就还存有顾忌，世子入京为质已成定局，现下分明不是动他的时候，偏偏侍君这一出将陛下直接逼到不得不处置申屠氏的份上。

    他跟在万岁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敢这么架着主子走的。

    这次怕是真要动怒，再牵怒他们这些做事的就惨了。

    还好今晚不是他守夜，找个时间赶紧换了罗公公顶上得了。

    苏玉正在心中打算，下一刻又有宫人来报－－

    内府局张公公招供自己是受了侍君要挟，才会在申屠世子射礼上的箭马动手脚。最后在易水卫的严刑之下连自己曾经做过的恶事都交代了个彻底。

    旻言面色不改，听完宫人禀述，只留下一句风轻云淡的“杖毙”。

    随后挥退殿内所有人。

    苏玉踌躇一瞬，停下脚步问道：“那……申屠家那位……现在如何处置？”

    旻言略顿一下，眸光沉了几分。

    “暂时押入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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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宴还未散，百官都等在太晨殿，少不得他去主持大局。

    待应付完诸侯百官，冬宴曲终人散，旻言回到寝殿时已近夜半，霁珩抱着他的被子睡得正香。

    他走过去将被子一把掀开，想叫他起来质问一番，哪知青年只是不安的颦了颦眉，身子缩起来，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旻言卡在心口的怒气倏地一下冲碎了理智，竟是直接上手扯过霁珩的手臂，把人粗暴地提起来。

    被人扰了清梦，青年自然不乐意，懒懒甩起手臂，不情愿道：“元宝，别扯……”

    旻言也不知自己恼从何来，见青年这般惹了事后又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烦闷更甚，拦腰就将人扛起来，径直往后庭走。

    纵使人睡得再沉，这样大的动作就是冬眠也被扰醒了。

    男人肩膀宽厚，硌霁珩肚子生疼。他难受睁眼，迷糊间见绣着金丝的玄袍拽地，后摆上的龙纹随着快步一起一伏，栩栩若生。

    霁珩脑袋朝下，一时充血，还不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被人抛了出去。

    “噗通！”

    霁珩摔入池中，热流瞬间包裹全身，冷不防呛了两口，睡意彻底没了，慌忙手脚并用的扑泼两下才发现这底浅得很。

    他把头露出水面，猛咳了一阵，才注意周围的情景－－瞧模样像是个亭子，四周都降下纱帐遮挡，池边四方的麒麟石像也有些眼熟……

    池边上站着一个玄衣男人，在雾气腾腾的温池中显得模糊不清。

    “陛下？”霁珩不明所以。

    一片氤氲之中，男人脸色晦暗不明，水雾像是为他蒙了层面纱，平静中透出几分危险。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霁珩缓缓移到池边，到底亏心作祟，语气弱弱的。

    男人俯下身与他相视，眸色冷淡，“孤还以为你真不怕呛死呢。”

    霁珩面上乖顺僵了僵，内心涌上不好的预感。

    “臣怕死陛下又不是第一日知道……”

    “你跳湖的时候可不见得有多害怕。”旻言没心情听他诡辩，声音渐冷。

    霁珩窥他脸色不对，警铃大作－－他知道了？

    飞速忆着，自己哪里漏了马脚？是他查到内府局所以推测到一切吗？还是……

    是那个目击者？

    霁珩不知道他了解到什么地步，不敢再避重就轻，两手扒在池边，仰头软声道：“是臣给您惹麻烦了吗？”

    “你也知道申屠氏是个麻烦？”旻言语气没有回温的迹象，这次并未因他服软作罢。

    “霁珩。”他立起身，冷冷垂眸，唤他名字，森然嗓音下是暗涌的怒意，“欺君罔上，自作主张，屡犯不改，孤是不是太放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