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小孩子本就没那么大的是非观，更何况是这些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又没人教导的小乞儿们。

    ??不用卑躬屈膝，又有大笔的钱进账，何苦跟自己较劲呢？

    ??他们的晚膳毫无意外的都是残羹冷炙，但胜在干净。

    ??夕阳落幕后，由王总管亲自验收，唱不好的多练习几遍。直到满天星辰，他们才允许被放行。

    ??从王家侧门出来后，蒲苇抬头望着夜空，没有月亮，这些细碎的繁星便是黑幕中的主角。

    ??时隔一年了，也不知他的母亲可还安好，她连外室都称不上，官府可有为难她？

    ??“蒲苇哥哥，你看星星是不是特别亮啊？”一声娇俏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蒲苇侧过头，小花如星星般闪亮的眼睛正看着他。

    ??“嗯。我娘说，每个人都有一颗星星。当你在看夜空的时候，最亮的那颗就是属于你的。”

    ??小八不以为然地说：“什么呀？要我说，如果这些星星都变成银子落下来，那该有多好啊。”

    ??“对对，那我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糖葫芦，还可以天天吃rou包子。”那个八岁的小男孩东东一脸向往地说。

    ??东东是被他们在狗洞外发现的。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他和一条流浪狗成了朋友，吃食也都是狗给他带来的。本来那条狗跟了他们一段日子，可是后来，被rou贩子抓走了。

    ??“那你呢？蒲苇哥哥，你有钱了想买什么？”小花笑着一张小脸问。

    ??“我想……买一座大宅子，比王家还大的宅子。”比蒲家还大的宅子。

    ??他曾经偷偷去看过，绕着围墙跑啊跑啊，直到跑不动了，才总算跑到正大门面对的那条街上。他扶着墙，等气喘匀后，就倚靠着墙蹲坐下来，头埋在两膝间，小小的身子轻轻抖动着，哭得无声无息。

    ??“那，你买了大宅子，最大的那间要给我住。”小八两眼放光，兴奋地说。

    ??小花一听，不乐意了：“不行！宅子是蒲苇哥哥买的，他才能住最大的屋子！”

    ??小八双手叉腰，理所当然道：“我是你们老大，我当然要先选了。”

    ??小花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第二大的那间就留给蒲苇哥哥好了。”

    ??……

    ??他们一边走，一边欢欣雀跃地讨论着，仿佛他们要回的不是破茅屋，而是一座奢华气派的大豪宅。

    ??直到多年之后，蒲苇回忆起这晚，他才发现，他再也没见到过如此美妙的星空了。

    ??

    ??东边的天空才泛出粉紫色的朝霞，茅屋里却忙碌了起来。

    ??蒲苇和东东相互配合，从屋外的公共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提回屋内，供大伙洗漱。

    ??其实他们也爱干净，也想把自己倒饬利落。可那样的话，就不像乞丐了，讨不到钱。

    ??总算，这一天不用再拿泥土把脸糊得像个小花猫了。

    ??“小花，你过来。”蒲苇唤道。

    ??“怎么了？蒲苇哥哥。”小花来到蒲苇的身边，像晨间林子里早起觅食的鸟儿般欢悦。

    ??蒲苇站到她的身后，轻言说了声：“别动。”便以手做梳，把她的头发梳顺后分成两边，再分别用发带扎上。

    ??他的指尖轻柔，小花只感觉头上似有暖风拂过，又似有溪流淌过。温度传入头皮，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好了。”

    ??蒲苇一说完，小花就迫不及待地喊：“小八哥哥，东哥哥，你们看看我，好不好看啊？”

    ??俩人转身看去，嗯，是比以前蓬头垢面的样子顺眼多了。

    ???“还不错。”小八由衷赞道。

    ??东东也建议着：“小花，要不以后你就在屋里吧，别跟我们去乞讨了。”

    ??话虽如此说，但每个人都明白，不让小花出去是不可能的，由于人们对小姑娘更加怜爱，所以每次小花拿回来的钱财和食物是最多的。

    ??说得小花真想看看自己啥样了。她就着水桶里剩余里的水当镜子，低头看去。两边耳上各有一条及肩长的羊角辫垂了下来，以红艳的发带束着，这才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憨之色。

    ??“好啦，我们快走吧。”小八说着，带领着大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