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练剑（和师尊对战时被教训，狠打前） (第2/2页)


    这话秋月白是不敢说给温凌听的，师门规矩，凡事需张弛有度，不知自惜者，罚抄家规百遍——封了法力，跪在鹅卵石上抄，抄完了规矩，还需交上一份自省书，反省得不深刻就领二十个手板子，打肿了再写，直到尊长满意为止。

    秋月白硬着头皮，提剑迎上。

    剑名承影，寒光沥沥，吹毛立断，乃温凌所赠，与之配套的还有一阙剑法，唤作落花，章法轻盈，风起云动，顺势而为，精妙非凡。

    这不是温凌所授威力最大的剑法，却是最适合秋月白的一套，因只有这套剑法能以剑招精妙完全掩饰掉他劲道不足的事实。

    温凌仅以手中竹枝应对，并不直撼承影剑锋，竹枝甫一贴上承影剑身，一阵透骨寒凉直冲灵台。

    温凌面色不变，手腕轻轻撵转，竹枝弯出长弧，尾梢打在秋月白手腕上：“力度太弱，变招太慢，你是使剑还是杂耍？”

    秋月白手腕上被打的地方，迅速泛白，而后肿起。

    只一下，就让秋月白感慨，陪他师尊切磋可真不是人干的事，不光要挨打还得听训，指不定待会还要罚他练剑。

    心下想着，当即再不敢走神，全力应付。

    然即便如此，同温凌比起来，秋月白的招式仍是相形见绌，交手间，身上又挨了三十来下竹枝，兴许是温凌的恶趣味，屁股上挨的最多，有一下，秋月白原以为温凌要打他脸，不想最后温凌却是没落手，那记竹条转而落到了他后背上。

    秋月白以为温凌心疼他，实则温凌只是在想，如今他与秋月白已没了师徒情分，再这么没头没脸地教训人算怎么回事。

    上回在弱水他气急了要秋月白自己掌嘴，已是失了分寸。

    帝君罚他在不周山养伤期间，不得拒见秋月白，并行督导职责，再加每夜子时罚抄一遍道德经——帝君给他的规矩比他给秋月白的规矩要严苛的多，他要封了法力，跪在针板上，道德经全本共五千一百六十二字，他需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心写，一旦错漏一处，便重新抄上十遍。

    温凌年少时时常被这规矩磨得痛不欲生，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秋月白约莫同温凌对练了小半个时辰，一个不注意，便被温凌手里的竹枝架到了脖子上。

    高下已分过数次，秋月白兴致索然地丢了手里的剑。

    温凌皱了皱眉，旋即压着他跪下：“怎么回事，从实说，不然别怪我刑讯逼供。”

    上回在河神府外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彼时他虽身上有伤，又被弱水影响，浑身多处经脉滞涩，使不出力气，但终究还是上古金刚不坏之身，哪至于被秋月白一只小鲛人抱住便脱不得身。

    不是他太虚弱，而是秋月白的体魄确实莫名其妙地变强了不少。

    鲛人天生不善劲力，从前温凌已将秋月白的潜力开发到了极致，除非洗筋易髓，否则秋月白在这方面断不会再有寸进。

    加之方才温凌架着秋月白演的一套落花剑法，错漏百出，外人虽看不出任何区别，但温凌知道，四百年过去，秋月白的这套剑法不进反退，其中必有缘由。

    他等着这小崽子跟他坦白从宽，哪想秋某人胆大包天，竟妄想和他插科打诨，将这茬糊弄过去。

    好歹做过这人若许年的师尊，温凌要是能让秋月白蒙混过关，那他这十万年就白活了。

    果不其然，秋月白身子狠狠一僵，看着温凌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惊诧且畏惧，他咬了咬唇：“师尊，能不能不说。”

    温凌看了他良久，见小孩眼里的彷徨逐渐变成了决绝，知道今个怕是没法善了，丢下柳枝，指了指远处隐在云雾间的竹屋：“起来，去里面等我。”

    温凌的规矩，凡他所问，秋月白答则必须据实以告，不答……若能抗住一场好打，便也可以不答。

    这规矩还是从帝君那学来的。

    譬如，青玉罪仙台上诘问温凌八十一日后，未得出结果，便也不再追究了。

    乍一听是尊长好说话，但这里头还有个颇为要人命的前提，便是自个瞒下的事自个收拾，若收拾不了日后惊动了尊长，无论什么，处置时皆将责罚之数翻十倍论处。

    ——

    秋月白进了屋，便将全身衣物尽数除去，只余了一件雪白的亵裤，寻了处墙角跪了，身上还带着许多道方才竹枝打出来的红印，微微肿起

    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温凌才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好几根拇指粗的藤条。

    秋月白胆怯之余，余光瞥到了温凌手里的东西，他一阵庆幸，就知道这地方不会有鞭子这种倒霉玩意。

    不过拇指粗的藤条，秋月白喉结滚了滚，这玩意在他师尊手里，威力比鞭子也差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