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5-2｜谁也没说出口的心事 (第1/1页)

    雨还在下，天空也迟疑，灰蒙蒙的一片。

    林知夏正准备要出去找沈川，顾行之就刚好回到了座位上。她没有问他，只是低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撑着伞走出教学楼。

    顾行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黯淡许多。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然後拿起数学讲义开始翻着，但没有真正读进去。笔尖落在纸面上，停在一个句号旁。

    校园傍晚的灯光氤氲在雨雾里，一层h一层灰。林知夏撑着伞，踩着Sh滑的砖道，站在长廊边，看见图书馆外的雨棚下，有个熟悉的背影正慢慢沿着墙边走。

    他离她很远，并持续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林知夏没多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沈川——」她收起伞，小跑了几步，站到他身侧。

    他停下来，没说话，但身T轻轻侧向她。

    林知夏有点喘，眉眼被雨丝沾Sh，她抬头看他：「你怎麽突然走了？」

    沈川低着头，语气淡得像雨声：「有点烦。」

    她愣了一下，「是我吗？」

    沈川连忙摇头，过了几秒才补一句：「不是你，是太闷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剩下雨滴落在塑胶棚上的声音，像是连雨声都在等他们继续说话。

    林知夏歪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跟顾行之吵架了？」

    沈川盯着前方的水泥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不上吵，反正也没什麽好说的。」

    「可是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她说，「你不太会这样，突然丢一句话就走掉。」

    「那你觉得我平常是什麽样子？」

    林知夏一时语塞。

    「是那种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无所谓的人？」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的伞尖，「还是那种考试考不好、还只会开开玩笑混过去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没让她解释，语气却也没那麽尖锐了，反而多了一点失落：「没关系。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看我。」

    林知夏低下头，看着鞋尖上的水珠顺着边缘滑下。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麽，又不知道该怎麽修正。

    「你误会我了。」她忽然说：「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沈川微微一愣。

    「我知道你其实很认真。」她抬起头看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你总是在下课後留下来、自己看书。很多人觉得你是因为被罚才留校，可是我知道你不是。」

    他偏过头没看她，他不习惯被这样直接地理解，不习惯被轻轻接住。

    「你也会偷偷画笔记对吧？用你那种很像不耐烦，但其实超有逻辑的方式，把题目重新整理一遍。」

    沈川看着地面，嘴角微微g起，「很像不耐烦吗？」

    「很像。」林知夏点点头，「而且你也会自己找补充题目吧？因为有一次我看到你在看我没写过的练习卷。」

    沈川没有接话，只是稍微侧身，像是不太好意思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林知夏又说：「你後来的数学考得b我还高，我有看到那张成绩单。」

    「哦。」他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像是不知道该怎麽回。「只是刚好而已。」

    林知夏笑了，她轻轻戳了一下沈川的肩膀：「只是刚好而已吗？一个总是吊车尾的学生，突然考得b我还高？」

    沈川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也跟着林知夏笑了，但没有说话。

    他们沉默了好久，稳定的雨声浸入耳边。

    「……你是不是有什麽话想跟我说，但一直没说？」

    她鼓起了勇气，而且终於问出来了。

    沈川转过头，看着她。

    「……有啊。」他说，「但我怕说了，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看我了。」

    林知夏拍了拍肩膀的水珠，深x1一口气：「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嘴巴坏一点、脾气不太好，又很喜欢惹人生气，可是我现在觉得，你一直都很努力，只是不让别人知道。」

    她的白sE衬衫被雨水浸Sh了一半，但仍旧保持着那样洁白的样子。「不知道我这样说，对你来说我是怎麽样看着你的？」

    她说完後，两人之间又沉默了很久，只剩雨声穿梭在长廊之间。

    雨声忽然变大了。风从走廊的另一头吹过来，吹动她的发丝，也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沈川望着她，像是有很多话在喉咙，但最後什麽都没说。他想说的不只是那句话，而是所有他曾在笔记本里写下却不敢署名的字、所有藏在心底的句子。他怕一旦说出口，一切就会变成现实，而不是安全的想像。

    林知夏也没有再问。她知道他现在说不出口，而她也还没整理好自己。

    她只是走近了一点，和他一起靠在图书馆外的墙边。他们吹着风，有点冷冽，但谁都没有移动半步。

    当她的肩膀轻轻碰到他时，他没有闪躲。

    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他们就那麽站着，看着雨水在C场边缘汇成一条条银sE的细线，彷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俩和这场持续不断的雨。

    林知夏忽然低声说：「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是不是太慢了，慢到错过了很多东西。」

    沈川偏头看她。

    她笑了一下，没什麽力气地补了一句：「像是有人曾经在我身边，等过我很久，我却没发现。」

    那句对不起，在林知夏的心里默默地说出来，但没有真的告诉他。

    沈川垂下眼，指尖捻着外套边缘的线头。「如果是他，应该还在等。」他轻声说。

    林知夏没有回答，只是悄悄把伞往他那边偏了一点，让雨水不要打到他的肩膀。

    她又轻声说：「你觉得……有些话如果说出来，会不会反而变得更难接近？」

    沈川顿了顿，点头，「有些话一说出来，就不像原本的意思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们站在雨里，像是被时间推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什麽都还没决定，却什麽也没被否定。

    有些话，是留在雨声里b较安全。

    也b较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