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失忆记 (第2/2页)

次的端木蓉终究是有些吃不消给自己熬了碗补药。

    残破却不失剔透晶莹的玉简握在手里冰凉舒适，刻录其间的字仿佛流萤飞舞，十分美丽。

    东皇太一对「道」的理解远超他们任何一个人，其所下的YyAn咒印b大司命等人的更复杂，就明面上来说是没有任何破解方法的。不过就在他联同逍遥子高月为盖聂内观诊察後，这玉简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当时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要想救盖聂只能靠这块残简。

    可这玉简究竟有什麽奥秘……端木蓉就着烛光细看……突然发现什麽般吹灭烛火，靠着窗台让透过玉简的月光落在铜镜上，镜面上果然浮现几行字。再变换玉简的角度，字又不一样。实在奇妙！可……这上面的字让端木蓉陷入沉默。

    连续三天的观察，端木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喝药後盖聂的不再「长大」，代表这服药已经没用了。不过他已经有了新的方案，顺势让盖聂停药，只待他完善新药方。沉迷新突破口的端木蓉完全没发现盖聂不再和小夥伴跑远且时不时望着他出神，眼里的开朗渐渐沉底。

    这一日，高月做好饭照常端到端木蓉屋里，却没见到人，案上只留了一句「我去去就回」。问遍各家弟子都没人见过端木蓉离开，回屋的时候见盖聂站在门口，面上没了稚子的天真……一瞬间高月好像看到了「剑圣」。可惜……开口依旧是孩子口吻。

    「jiejie是不是不回来了？」

    高月收拾好焦虑笑着安抚，「他留了字就会回来的。你要乖乖吃饭睡觉，不然蓉jiejie回来会生气的。」

    「……对不起。」

    看着眼前的大男人明明内在不过八岁，却要背负「剑圣」的压力，实在是太为难他了！高月不知该说些什麽，只能转问，「这是要送给蓉jiejie的吗？」

    一朵朵搭配得宜的花儿沾着露水，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神舒畅，神清气爽。高月赞叹不愧是盖聂，即便神智只有八岁，其审美也是十分优秀的。

    盖聂点头，「小花jiejie说，疲惫的时候看到漂亮的东西心情会很好……」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希望能让那麽拼命的「jiejie」稍微喘口气。

    高月抬手拍拍盖聂的头，「放心。这世上蓉jiejie最不愿丢下的就是我和你了。他一定会回来的。吃饭去吧。」说完就向厨房走去。

    盖聂环顾四周，第一次觉得这里这麽空寂……

    ***

    小花jiejie说他最近愁眉苦脸的让人看了就烦躁。

    盖聂反驳自己也不想，可又忍不住想端木蓉是否有按时吃饭，路上是不是平安顺遂。他担心的搬到端木蓉房里都睡不着！

    闻言小花大翻白眼，「你这简直就像在诅咒蓉jiejie不会按时吃饭，路上不顺利一样！你不知道过度的执念会x1引来不幸变成诅咒吗？要学会心放平。还有，一个大男人怎麽能在未出嫁的nV孩子房里睡！」

    不过八岁的盖聂怎麽能理解这早慧少nV「物以类聚、心魔造业」的理论。他没想到自己担心蓉jiejie的想法居然会害到蓉jiejie，一下子又怕又委屈，立刻嚎啕大哭惹得周围一众小朋友受到感染也跟着哭起来，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吓得各家弟子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哄起了孩子。

    带着自责昏睡过去的盖聂又因为梦见端木蓉掉下悬崖而哭着醒来，他真的怕是自己不好的念头害到了对他那麽好的端木蓉。所以再见到端木蓉浑身血迹被人用担架抬进屋时他吓得手脚冰凉，自责更甚，气血翻滚上涌，头痛yu裂间呕出鲜血晕过去……

    盖聂不明白。

    他们为什麽要为了他这样拼命！而这个叫端木蓉的nV人尤其。

    他不理解看到这个nV人为什麽自己的心会这麽痛却又这麽开心……

    他不明白如果这个叫剑圣的人真的这麽厉害，为什麽还会被困在自己脚下的水里沉眠？

    也不明白如果这个叫剑圣的人真的像大力哥哥说的那样喜欢蓉jiejie，为什麽明明感觉到jiejie那麽辛苦都不努力睁开眼呢？

    盖聂真的是一个值得大家这麽托举的人吗？明明也只是两眼一鼻，R0UT凡胎的人……真的能带给大家希望吗？

    「蓉jiejie，药煎好了。盖先生究竟怎麽了？」

    昏迷在床上的盖聂高烧不退、满头大汗好似陷入梦魇般痛苦。端木蓉才擦去旧汗，新汗立刻冒出。

    「天明到了吗？」

    「还没……」高月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打开，来人带着夜露寒气进屋，掀开兜帽後露出的真容让二人都松了口气——正是束发之年的荆天明。

    「蓉jiejie，事不宜迟，告诉我该怎麽做。」在信中已了解情况的荆天明脱去血迹斑驳的披风，看向床上痛苦不已的盖聂，即便心中担忧焦躁也已能冷静自持。

    端木蓉唤来一名弟子领荆天明去洗漱，自己先喂盖聂喝下药，而後教导明月二人渡气引药之法一前一後为盖聂驱除T内咒印。

    远在咸yAn的东皇太一有感，静静凝视着浮在空中的一块玉牌如沸腾般剧烈抖动。

    月神进殿行礼，似是专门来为东皇太一解答一般：「听闻墨家有一首领，乃医家传人。」

    短短话语方毕，浮在空中的玉牌突然炸开消散。

    东皇太一道：「能以支离破碎的上古真传解我之术，天资上乘。」

    「可这样，棋盘上的变数又回来了。」

    东皇太一仰观星空，茫茫星宿似乎又告知了他某些凡人不能解读的讯息，「错过的时机无法弥补，新旧的交替没有谁能真正改变。」

    「盖聂T内的咒印已经完全祛除，只要喝新开的药方就能慢慢恢复。」端木蓉为盖聂盖好被子後问荆天明外面的情势如何。

    「嬴政正在准备东行，不少人都想趁这个机会再次行刺。只是……」荆天明踌躇着说出自己的困惑，「杀了这个丹毒缠身的人真的就能改变乱世吗？还是会变得更乱呢？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理想拿起剑，可杀了那个不符合自己理想的人就真的能保护不拿剑的人吗？」

    端木蓉没想到这几年的历练让这个心大开朗的孩子成长那麽多——他已经真正走在自己的道上了。

    端木蓉道：「《庄子?齐物》云：狙公赋芧，曰朝三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

    荆天明疲惫笑笑：「蓉jiejie，我还没学到那麽多。」

    端木蓉道：「盛世乱世不论差异如何大，造势的人永远存在，最终对你自己真正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内心的渴求。无能为力是常态，护佑一方也是常态——要把心越炼越稳。」

    荆天明不解，这番话真的是所谓医仙应该说出的话吗？

    自幼看着许多人为救世牺牲的荆天明，即便已经束发，且以墨家巨子的身份历经生Si多年也依旧不能明白，对许多人来说济世从来只是表面的理由。心X直率纯粹的他要通其中这一窍尚需要多年岁月洗礼沉浸。

    端木蓉莞尔，「以後会明白的。你连日赶路肯定累了。月儿，带天明去备好的房间吧。」

    高月点头，拉着荆天明的手出门，「你肯定饿了吧。我给你下面？」

    「好。我在外面好久没吃到都馋Si我了。」

    端木蓉听着高月渐行渐远的笑声，心中感慨：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想走的路了！总算对得起太子妃的托付可以卸bAng了。而梦里的问题他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