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红尘_第十章 岐山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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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岐山客 (第2/2页)

座弟子上前。

    “清河聂氏,座次——”

    他顿了顿。

    “西侧末席。”

    满堂目光落过来。

    西侧末席,那是距高台最远、距殿门最近的座次。百家席次皆有定规,以宗族实力、家主资历排定座次。清河聂氏虽非四大家族之列,却也是立世百年的世家,从未受过这等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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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明玦立在大殿中央,玄色大氅纹丝不动。

    他没有看那座次。

    他转身。

    靴履踏过金砖,一声,两声,三声。满殿寂然,只闻那沉稳步音渐行渐远。

    聂怀桑跟上去。

    他步伐不疾不徐,背脊笔直。经过温氏弟子身侧时,他甚至微微侧身,让了半步。

    那弟子愕然看他。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随兄长踏出殿门。

    暮色四合,岐山的晚风灌入大殿,将檐角风铃吹得泠泠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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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若寒独坐高台,目送那两道身影没入夕光。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聂氏,”他淡淡道,“有骨气。”

    无人敢应。

    ---

    入夜。

    聂明玦一行落脚岐山脚下的客栈。

    聂怀桑随兄长入了客房,侍从奉茶后退下。烛火燃起,将满室映成一片融融暖黄。

    聂明玦坐在案后,解下佩刀搁在手边。

    聂怀桑在对面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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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上摆着一局残棋。

    是昨日兄长与幕僚对弈留下的,黑白各半,厮杀正酣。聂明玦执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又放下。

    “今日为何让那半步。”

    聂怀桑垂眸。

    “温氏折辱,是为激怒。”他道,“若当场发作,正入其彀中。”

    聂明玦没有说话。

    他望着案上棋局,白子悬在指间良久。

    “从前,”他缓缓道,“你不会想这些。”

    聂怀桑沉默片刻。

    “从前,”他轻声道,“有兄长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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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明玦落子。

    白子入局,断黑龙气脉,稳如磐石。

    “如今呢。”

    聂怀桑望着那枚白子。

    “如今,”他道,“想在兄长身侧。”

    聂明玦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

    烛火将他眉间川字纹映得极深。他望着棋局,良久,落下第二子。

    “嗯。”

    仍是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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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怀桑弯起唇角。

    他垂眸,借着广袖遮掩,将指尖轻轻探入袖中。

    盏沿温温的。

    那人蜷在盏底,隔着绒缎与锦帛,呼吸轻缓。

    他触碰那枚玉笺。

    【顾兄。】

    三息。

    【嗯。】

    聂怀桑笑意更深。

    他收回手,专心看兄长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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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亥时三刻,聂怀桑辞出。

    他穿过长廊,脚下步伐沉稳。廊下风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木板地上。

    他的客舍在长廊尽头。

    推门。

    入内。

    阖扉。

    他背抵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太久了。

    从踏入摘霞殿那刻起,他便绷着一根弦,不敢松、不敢泄。与兄长对弈时他从容应答,辞出时长揖及地,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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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门扉阖上,那根弦终于松开。

    他踉跄一步。

    不是绊的。

    是胸口那处忽然传来的、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顾忘渊钻进他里衣了。

    聂怀桑跌在床上。

    他仰面陷进被褥,脊背弓起一道濒临断裂的弧线。他想推,却不知该推哪里;他想躲,却无处可躲。

    那人贴在他心口。

    银发凉丝丝的,铺了他满胸。可那舌尖是温热的——分明是温热的——正沿着他心口慢慢打转。

    聂怀桑攥紧身下被单,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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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顾兄……”

    声音抖得不成调。

    那人没应。

    舌尖扫过左侧那点,轻轻一卷。

    聂怀桑闷哼一声,腰肢塌下去,后脑抵上枕褥,眼眶瞬间漫起潮意。他咬着唇,把呻吟咽回喉间,却咽不下那汹涌而来的酥麻。

    顾忘渊的舌尖还在作乱。

    他舔得很慢,像从前盘那串玉珠。一圈,两圈,三圈。从乳尖边缘慢慢碾过顶端,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

    聂怀桑的喘息渐渐重了。

    他抬起手,想按住胸口那人,指尖触到一片凉丝丝的银发,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别……”

    他不知自己在求什么。

    别舔了。

    别停。

    顾忘渊终于停下。

    他从衣襟探出头,立在聂怀桑心口,银发散落,鎏金眸子在烛火下流转幽光。

    他看着聂怀桑。

    那人眼眶泛红,眼尾洇着湿意,双唇微张,像一条被搁浅的鱼。衣襟散乱,露出大片胸膛,那两点被舔得微微红肿,在烛火下泛着水光。

    顾忘渊看了三息。

    “今日,”他道,“很好。”

    聂怀桑怔怔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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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弈时,”顾忘渊道,“落子无惧。”

    他顿了顿。

    “辞出时长揖,进退有度。”

    聂怀桑喉间滚了滚。

    顾忘渊俯身。

    那一吻落在聂怀桑心口,很轻,像落了一片雪。

    “很好。”

    他缩回衣襟,银发从他指尖滑过,凉丝丝的。

    聂怀桑躺在那里,望着帐顶。

    胸口那处还残存着温热湿意。他的心跳很重,一下,两下,三下,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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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抬起手,隔着衣料,按在心口。

    那人蜷在那里。

    他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忽然弯起唇角。

    “顾兄。”

    “……嗯。”

    “明年,”他轻声道,“我还去岐山。”

    衣襟里传来极轻的笑声。

    聂怀桑阖上眼。

    窗外岐山夜风凛冽,将檐角风铃吹得泠泠作响。他听着那铃声,听着心口那人平稳的呼吸,渐渐沉入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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