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被带走的东西 (第2/2页)

是明白，又像什麽都没听懂。

    雷兹知道他明白的部分，是关於这座城的规则。

    这类nV孩——未成年、无注册、无徽章、未经训练、不合审美——是贵族制度中最末等的边角料。

    她们多半来自奴隶贩子清仓拍卖、破产家庭卖身还债，或在战乱後被「捡来」的战利品後裔。

    这些人不被登记、无资格穿专用制服、也不进娱乐或药用训练流程，她们只是——工具的工具。

    她们刷洗脏器具、搬运破布、打扫屋檐、帮真正的侍nV换床单。

    她们像清洁用的兽皮抹布一样存在，连家族帐册都不属於。

    雷兹昨晚在她身上看得一清二楚：皮肤上没有奴隶品牌，肩膀上没配布条编码，耳垂没穿过银针训练孔，连脚掌都没磨出那种穿高跟训练鞋的变形迹象。

    意思很简单：她「未投入过任何成本」。

    这就是她没人阻止被带走的原因。

    她不是谁的财产，不是谁的资产，甚至称不上「人员」。

    而雷兹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敢伸手。

    「她的脸太淡，太瘦，骨架也不对。皮肤不是主流sE，眼睛太平。」他心中默默整理着。

    「她没X感特徵，也没母X轮廓，说话不甜、皮肤不滑、表情不丰富。贵族的审美范围里，她连提名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被剩下。」

    他瞥了一眼车厢里的nV孩。

    她坐得笔直、背挺直，双眼无神却隐隐泛着光，像灰烬深处的一丝余烬。

    她没问任何问题，没说任何话，也没期待任何解释。这是她的生存方式。

    雷兹不欣赏这种方式，但他认得出它的价值。

    「她就是这城里的碎片。」他心想，「而我是唯一愿意捡的人。」

    他不是慈善家，他也不需要她感激。

    他只知道：有些碎片，可以磨成利刃。

    马车缓缓驶入边境地带，远离城墙与g0ng廷塔楼之後，风也变得乾燥。

    草原像被烧过的残纸，村落只剩石墙与断垣，泥地上还留有冬季难民焚火的痕迹。这里，是地图上标为「不重要」的一片空白。

    车厢内安静得几近凝固。nV孩一直蜷缩着，像一卷尚未展开的绷带。但雷兹知道，她变了。

    她的呼x1不再过快，眼神开始移动，不是寻找出口，而是扫视地形。她在观察。

    这不是本能，而是思考。

    雷兹眼神淡淡掠过她，脑中浮现的，不是系统提示，不是任务进度条——而是一张模糊的建筑结构图，一道可拓展的基础框架，一块可以被打磨、雕刻、使用的原料。

    她还不是战力。她甚至不是人员。

    但她还「没坏掉」。

    他的视线望回前方，低语如评估一件未开封的工具箱：「未训练、未W染、未成形。尚可塑。」

    就在这沉默延续得近乎永恒时，nV孩的声音终於开口。

    很小，很轻，像冬天地窖里木桶裂缝渗出的水声。

    「你为什麽……带我走？」

    她没有期待，也没有拒绝。她只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存在於对方的决策中。

    雷兹没有立刻回答。他让风声与车轮声在沉默中运行了数秒，才开口，语气平静：

    「因为你还没坏掉。」

    nV孩没有立刻反应，她像是在解析这句话的含义，而不是接收它的情绪。

    雷兹补了一句，也不算解释，只是陈述：

    「你没有被训练成宠物，也没被打断成废料。你还能动，还能听懂命令，也还没放弃自己。那就有用。」

    这不是赞赏，也不是肯定。这是分类，一种纯粹的功能评估。

    nV孩低下头，过了好几秒，才动手把腿上的破布拉高，将lU0露的脚踝与瘀青遮起来。

    然後，她默默坐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笔直，不再藏身。

    雷兹没有看她，却清楚感知到那动作背後的转变——这不是习惯动作，是意识重启。

    他心中没有感动，只有标记：「已接受最初指令，具备训练入口。」

    她还不值得信任，也不值得花太多资源。但她是第一块在这个世界中，他亲自挑选的构件。

    马车驶入一段低地，两侧是被废弃的农田与塌陷的石桥。

    nV孩没有再说话，却主动转头，看向车外。那眼神中，第一次有了「在场」的自觉，而不是麻木地等命令。

    她从未出过城，从未离开权力的墙与影子。

    但现在，她在这条从未标记的道路上，被一个不曾记得她名字的男人带离了旧世界。

    她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往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留在这马车上。

    但她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城墙，也是第一次，有人选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