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神未至，人已候 (第2/2页)

藏在山壁与树根间的岔路望去，浓荫中隐约有灰白sE的建筑线条。

    「你留在车上。」他对nV侍说。

    她照做，没出声，只坐在车边，手指轻触腰间匕首。

    雷兹循着石阶往上，脚步小心，每一步都搭配统御视界的探测角度与魔力余波侦测。

    他不信任何无登录建筑会是无害的遗迹。

    在这种封地与封地之间的「无主边界」，太多被遗忘的东西仍在蠕动，包括信仰。

    教堂并不高，只有单层，仿罗迪亚式风格，尖塔未塌，墙面洁净但略有苔痕。门半掩着，风将内部烛烟香草味缓缓推了出来，彷佛不Si的旧神尚未彻底离开。

    雷兹走进教堂的瞬间，统御视界一震，但显示为低等级波动，无威胁。

    他脚步轻而稳，四周环绕着剥落的壁画与木制祈祷椅，却意外地整齐。一名身着白银修衣的年轻nV子正坐在前排，听见脚步声後起身回望。

    她动作从容，不见慌乱，彷佛早知会有人造访。

    「欢迎。」她语调平静，声音温而不软。「这里是米葵勒修院。虽然现在……只剩我一人守着它。」

    雷兹没立刻回答。他观察她的身形与服装——修衣清洁、束带规整，颈口还系着一枚旧式祈印，虽非神选标志，但绝对受过训练。

    「你不是神选。」雷兹语气如陈述。

    「没错，我只是习过圣光术的修nV。」她微笑，带着近乎谦卑的坚持。「魔法课程毕业的，当初以为能服侍神选者，结果……这里就只剩我了。」

    雷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不信她的话全真，但也不在此刻拆穿。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审问室。这是未来或许会变成什麽的地方——一个可以利用的节点。

    他走到祭坛前，看着早已熄灭的长烛与微微发霉的献金盘，喃喃道：「还有多少人记得这里？」

    修nV轻声回答：「没人记得神了，但……有人会记得神的位置。」

    雷兹没有回应，只将这句话收进心底的帐册。神的位置，现在是他的地图点。

    琪娜并未急於靠近，而是以极具分寸的距离引领雷兹穿过无人的主堂，宛若熟悉仪式流程的神职人员，又像是习惯於迎接陌生人的旅店nV主人。

    她举止自然，每一步都经过JiNg密的设计，不张扬、不慑人，却足以让人无声地接受她的主场节奏。

    「这里曾是贵族祈愿之地。」她语气不带期待，只在叙述事实，「也曾迎来三位神选的巡祷。那时候还有村民会跪下、点烛、捐祭。」

    她边说边走向副坛，点燃银制香炉。

    JiNg准的手势与节奏伴随一缕圣光升起——柔白、纯净、不刺眼。

    她未召唤神力，而是动用光系魔法将空气折S，营造近似神临的幻象。这不是信仰，而是模拟。

    雷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默默在统御视界中标注她：

    【标记：琪娜?米葵勒｜类型：无神选之神职模拟者｜魔力掌控等级：中下｜社交主动X：中｜潜在C纵X：中高】

    他说：「你不是神选，却在模仿神选的力量。这些光，是装饰品还是遮羞布？」

    琪娜听完微微一笑，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反而走近他一步，语气柔缓：「神未常来，但我还在。这片山与风，得有个人告诉它们神还没离开。」

    她靠得很近，近到雷兹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冷香草味与圣油残留气息。

    语毕，她伸出手——不像贵族nV子那样等人亲吻指节，而是轻轻触碰雷兹的手背，像是擦过，又像是试探。

    雷兹未动，只任她指尖拂过。那不是挑逗，更像一种无声的邀请——无关R0UT，而是一种「我可被信任」的讯号。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羞怯，也没有媚意，只是一种经过计算後的亲近。

    「回去的路会很平顺，大人，」她说，声音稳定，却在尾音处刻意放缓，「若风没有改变方向的话。」

    雷兹没回话。他只是记下了这一切——这教堂的结构、这nV人的话术、这个世界在失去真正神意後，如何用人为的温柔取而代之。

    马车重新启程，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

    雷兹靠坐车壁，手指轻压x口内层，那枚神觉水晶仍温热，像某种等待爆发的器官。

    他没有再回头，但统御视界中，米葵勒修院的轮廓仍残留在边角的标记中。

    nV侍静静坐在对面许久，终於低声开口：「她不是神选，却会圣光……那是假的吗？」

    雷兹没看她，只说：「不是假的，是次级的。像一种……便宜的代用品。没神X，没灵魂共振，但看起来像。」

    nV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陷入沈默。

    她总是这样，只在特定时机问话，像是对整个世界保持警觉，又不敢太快相信什麽。

    雷兹拉开视界标记界面，将修院注记为一个新的战略节点：

    【米葵勒修院｜分类：信仰转接站潜在C作节点｜关联人物：琪娜?米葵勒｜价值评估：中｜进一步观察】

    他没有留下名字，也未承诺会再来访。

    但他已经将这里划入自己的「低风险社会影响力模拟场」，如同在棋盘角落放下无声的一枚白子。

    他心知：

    「真正的信仰，不是相信神，而是人活不下去时，宁愿相信自己还没被放弃。」

    那是一种生存的错觉，一种系统X的情绪缓冲区。

    他不信这世界会被改变，但他知道，这种错觉若能被控制，就足以让一群人服从一段时间——那就够了。

    马车拐过山口时，雷兹回头一眼。

    修院的塔尖还没完全沉入树海之中，琪娜正站在门边，双手合十，眼神平静，没有祈祷语，只有沉默观望。

    就像一尊准备好等待神意临身的容器——安静、洁净、而且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