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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的水声停止。

    姜小临如有所感地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正对上顾城的眼睛。

    顾城长得很高，五官不算精致，但很耐看，属于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聊聊吧。”

    他坐到姜小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给姜小临倒了一杯果汁。

    姜小临接过果汁怯怯地点了点头。

    “你从哪里来的我的电话，又……为什么会来找我？”

    “我……”姜小临看着他，犹犹豫豫地挑拣了一些能说的告诉他：“我爸爸mama在谈生意的路上出了车祸，还没送到医院就……”

    说起爸爸mama，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接过顾城递给他的纸巾：“谢谢。”

    擦干净眼泪，他双手把自己抱得更紧：“家里除了爸爸mama没有人喜欢我，他们当然也不想要我的抚养权，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我记得爸爸mama说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把我赶走的对吗？”

    顾城张了张嘴，有点不好回答，虽然姜堰跟宋思思对他有恩不假，但要帮人照顾孩子，他还是有些犹豫。

    一来是害怕自己照顾不好，二来是他也的确没有那个精力，他工作太忙了。

    “你今年应该还没有成年吧，这是弃养是犯法的，要不我帮你找律师？”

    姜小临连忙摇了摇头，那双薄红的眼睛里装满了泪水：“不要，我不要再见到他们。”

    他受了惊吓一般地把自己缩得小小的。

    顾城见他反应这么激烈，很是不解，这么乖的小孩，他们家的人怎么会不要呢？

    他不说话，姜小临心里很没底，他从放在沙发上的荷包蛋小包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顾城：“这是我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够养我了，你别赶我走。”

    说着说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里面又装满了泪水。

    顾城上学已经花了姜家不少钱了，他怎么能再要姜小临的钱？

    他把银行卡塞会给他：“不用了，你可以留下来，但是你也看见了，我的生活水平很一般。”

    他知道姜堰跟宋思思是做大生意的，对儿子肯定不会差，他只担心姜小临会不适应这老破小的房子。

    他话音刚落，姜小临就把脑袋摇得更拨浪鼓似的。

    “我不嫌弃，我就想留在这儿。”

    比起在那群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亲戚，他还是更愿意面对眼前这个老实温暖的男人。

    顾城点点头：“那你先住着吧，今天下午跟我去逛逛家居商城，给你买张床。”

    他总不能一直睡在沙发上吧，昨天晚上睡了一晚上，都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下午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姜小临望着那张一米五的小床，心里无比的踏实。

    顾城却觉得很不好意思。

    “书房不太宽敞，只能暂时这样了，等以后我把这两个书架搬到客厅去，再给你换一张大床。”

    姜小临摆摆手，不好意思道：“没关系，我可以的。”

    把人安顿好了，顾城却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上学？”

    他并不算姜小临的监护人，要把他弄到学校里面去不容易。

    姜小临最怕他皱眉，总有种下一秒就会被赶走的错觉。

    他搓了搓手指：“嗯，今年应该上初三。”

    因为身体特殊的缘故，他上学比较晚，十五岁还在初三。

    顾城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不止十二三岁，要不是知道姜堰跟宋思思是什么样的人，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没给姜小临吃饭了，怎么看着跟小学生差不多。

    他叹了一口气，默默计划着要给姜小临补补身体。

    姜小临看他不说话，又开始在胡思乱想，在心里脑补顾城是否在计划甩掉他这个拖油瓶。

    想着想着他白嫩的手指忍不住拽上了顾城的衣摆。

    顾城见状，才意识到自己的每一个情绪波动，都调动着小孩脆弱的内心，他自己也曾如此，所以更能体会这种心酸。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已经决定养你了这件事？”

    “嗯？”姜小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他的话，反应了一会儿，才厚之后觉地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眼睛里逐渐有了光彩。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之前那种谨小慎微的讨好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忽然，顾城感觉脖子一沉，姜小临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不会把我赶走了？谢谢你。”

    顾城被他的额喜悦感染，点点头，再一次确认道：“嗯，不会把你赶走，直到你长大为止。”

    反正他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就当养了小十岁的儿子。

    姜小临高兴劲儿过去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多放肆，他不好意思地从顾城身上跳下来，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这几天的纠结忐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