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D：她的讲台 (第2/3页)

向班导再确认了一次真假，班导师无所谓地耸耸肩，两手一摊。

    「这有什麽好骗的？不然，你们自己问宥蓝老师。」

    此际，姗姗来迟的宥蓝老师甫踏进教室，面对班上的疑问与喧闹，她明显愣住，在知道缘由後，她的目光环视班上一圈。

    我跟她对上了眼，仅此一秒，宥蓝老师便移开视线，走上讲台，淡淡道：

    「我没有特别说过，是不想无故增添离别的感伤。」宥蓝老师的语调轻缓，神情是那般认真，「你们就要面临大考，没有必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们应该要更加专注於成绩上……」

    或许是见到台下一双双盈满不舍的眼睛，宥蓝老师默了会，忽而看向站在讲台角落的我，笑了下，很快地将视线放回台下说道：

    「不管怎麽样，离学期结束还有三周，我会陪大家到这学期最後一天的。」

    全班一片安静，是我旁边的张江恩先拍手，接着，一双双写过无数考卷的手跟着鼓掌，像是为这段日子的相处喝采。

    班上无人不喜欢这位实习老师，人人皆衷心期盼着，有朝一日宥蓝老师可以以「正式教师」的身分回学校教书。

    只是，身为高三生的我，已经没有时间等宥蓝老师回校了。

    我心里那一片青蓝sE的天空，下起了雨。

    03

    愈近大考，周围气氛愈渐紧绷，人人自顾不暇。

    在这种时候，既晚些离校又忘记带伞的我，站在走廊上望着廊外大雨，我竟不知道可以联络谁帮忙。

    父母出差、家中无人……我有想到了张江恩与吴萤忻，但一个去补习，另一个去K书中心，尽管都在学校附近，我仍迟迟无法传出讯息。

    最後，我收起手机，叹口气，正想着还是得淋场雨时，一旁忽而传来熟悉的nV嗓。

    「沐青，你怎麽还在这？」是宥蓝老师。

    宥蓝老师拎着公事包，显然刚下班正要回去。我告诉她缘由後，本就要准备冲进雨里时，她却拉住了我。

    「我送你回去吧。」

    我怔怔地看着那双乾净澄澈的眼眸，x口微热，对於自己所听到的话不敢置信，却又不敢表现出喜悦，再次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真的可以吗？」

    宥蓝老师笑了，摇了摇手上的车钥匙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怕坐我的车的话。」

    我小声地欢呼一声，面对这场倾盆大雨，顿时由衷地希望，这场雨无止无尽。

    一坐进车内，我便闻到一GU花香。

    我抱着书包坐在副驾驶座上，心跳紊乱，眼珠子忍不住好奇地转动看看，感到新奇不已。

    当轿车驶出停车场时，我听到宥蓝老师笑着说道：「很紧张吗？」

    「不是！」大雨滂沱，我不禁杨高音量，说道：「我只是……很开心。」

    我偷偷觑了眼宥蓝老师的侧脸，坐在驾驶座上的她是那般迷人，含笑的眉眼令人动心。

    其实我想过的，我对於宥蓝老师的好感，是不是一种错觉？

    是不是只是青春期的躁动？我是不是只是内心深处渴望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我也很开心。」宥蓝老师说。

    我的心跳咯噔了下，清楚地意识下……这不是错觉。

    是真实的。

    我在副驾驶座为老师指路，红灯之前，我想起班会上的事，不禁道：

    「老师……在这里的实习结束後，要做什麽？」

    「出国。」

    我一愣，抱着书包的双手下意识收紧，听她继续说道：「我会去澳洲一年，之後回来念研究所，或是考教甄。你呢？想读哪间大学？」

    宥蓝老师的未来，是那般前程似锦。

    学期结束之後，我等着大考，而她要前往更广阔的未来……我应该要为她感到高兴的，我有什麽资格舍不得？

    车窗上布满的雨水滴滴答答，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一阵又一阵，显得我的沉默特别突兀。

    1

    我应该要更关心自己，但是，我却在知道老师将要出国一年後，感到无所适从。

    「我……」

    「如果，你不知道要读哪间大学，到时候就选一间自己喜欢的。」

    我愣愣地看着宥蓝老师，她分神地朝我一笑，随後转方向盘驶近巷子里。

    就快到家了。

    意识到将届分离，有个想法在我心中愈渐清晰，如这场大雨，止也止不住。

    在宥蓝老师将车停到我家门口後，我开口问道：「老师当初读N师大，也是因为喜欢N师大吗？」

    宥蓝老师并未马上予我答覆，不知道想些什麽，默了会，她才说道：

    「嗯，我喜欢。」

    大雨渐歇，我开门下车，绕到驾驶座旁，宥蓝老师降下车窗，疑惑地看着我。

    1

    「老师。」

    「嗯？」

    宥蓝老师有双美丽的眼睛，那眼眸似是大雨洗净过後的天空。

    是我的心声向往之处。

    「老师说，选自己喜欢的……」垂於大腿侧的手微微握紧，我深x1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那我选择你，老师。」

    宥蓝老师怔住，目光闪烁，薄唇微张，但最後什麽也没有说。宥蓝老师退回轿车里，朝我挥挥手，升上了车窗。

    我没有看到宥蓝老师的表情，只见到车窗上我的倒影。

    十七岁的模样，是那样任X而悲伤。

    04

    1

    学期最後一天，吴萤忻收集了班上小卡，整理成册，yu送给宥蓝老师当作饯别礼物。

    吴萤忻来找我时，我歉然一笑，说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就不送了。

    吴萤忻定眼看了我许久，才说了声没关系。

    我不知道吴萤忻是不是查觉到什麽，但她选择让我隐瞒，并没有追问我。

    我由衷感激她，却又感到一丝怅然。

    这或许是我与宥蓝老师间最後一次的联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