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方生「追妻开始」 (第2/2页)

腺体移植的事情。

    医生的话说得谨慎，但身为叶余兮的Alpha，他比任何人都能更加清楚地感知到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十分微弱。江渝努力嗅闻着空气，渴望从消毒水的味道中找到一点橘子味的酸甜，却一无所获。

    江渝心底升起一股绝望，一直桎梏着他的囚笼被强行打开，他却没有半分解脱感，因为这意味着可以驱动他体内药剂的诱因不再发挥作用，他与叶余兮之间的标记已经消失。

    换句话说，他的omega，腺体已经彻底毁了。

    他不知道失去腺体对于一个瘦弱的omega来说会有多痛，但江渝记得只是普通的标记都会让他的小云雀痛到流眼泪，更不要说几乎切断整个腺体的重创了。

    同样围在抢救室外面的还有白黎与西米。

    西米表情麻木，闭着眼睛靠在墙上，长长的眼睫毛却忍不住发抖。他不敢想最坏的结果，毁掉腺体这件事根本没有救，先不说新腺体的寻找多么困难，即使能找到，也不一定真的匹配，不一定会不会产生新的排斥反应…

    他低垂着头想办法，高速运转的大脑让他已经开始头疼，只好将下巴搭在身边的Alpha肩膀上，勉强汲取着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才能让自己的焦虑缓一些。

    白黎揽着他，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压低了声音打电话。他们已经在医院呆了快一个月，白安也不在他们身边有一个月，一开始还事事感到新奇的小白狼很快感到了不安，夜夜哭叫着要回家。医院对免疫力不强的白安并不是一个好去处，他们没有办法，于是每天晚上用电话的方式哄他睡觉。

    西米听着他柔声安慰电话那边的小儿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啪地一下拍在了白黎身上。

    “孩子…孩子！”西米眼里有了光，被猝然拍了一巴掌的白黎还没反应过来，西米已经一阵风一样向走廊另一边跑去。他顾不上电话那边还在哼哼唧唧的儿子，匆匆道声晚安后，也一起追过去。

    抢救室外安静了下来，剩下江渝一个人在等。

    他抬起头望向手术室的放下，泛着红光的“抢救中”就像暗处伺机而动的一双手，虚虚扼在了他的脖颈上，随时等待着要了他的性命。

    江渝松开紧握的手，他的手心中还攥着几张被打湿了的离婚协议书，最后一页的纸质却有些不太一样。

    他打开看了看，被大雨吞没的字已经看不太清楚，上面还有着几滴血，但他认出来了。

    江渝如获至宝地捏起那张纸，像是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他拼命想要擦掉那张纸上的水渍，可被浸透了的纸张脆弱不堪，撕拉一声彻底碎成了几片，掉落在他的脚边。

    望着地上面目全非的碎片，他的呼吸骤然加重，将头埋在自己的掌心里，压抑了一夜的眼泪汹涌而出。一开始只是小声的呜咽，逐渐变成了嚎啕。

    那张写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纸笺，在这个夜晚彻底模糊成一团废纸。

    抢救室来来回回来了很多人又离开了很多人，直到第二天上午，一脸疲惫的夏屹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熬了一个晚上的江渝刚想跳起来往里冲，就被夏屹伸手拦住了：“人直接被推去重症监护室，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期，不能探望。”

    夏屹对这个Alpha的印象并不好，虽说要保持着作为医生基本的职业cao守，还是忍不住嘲了两句：“着急也没有用。”

    “不过说起来，好在之前早产的孩子腺体已经成熟被留下了。移植也不会有太多排斥，这是你们孩子给他父亲的祝福，剩下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什么、什么孩子？”

    “您不知道吗。”

    夏屹有些意外：“您和叶先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楼下被拦住的贺风辞并不知道抢救室外发生的事，他好不容易把身上的蜘蛛网清理干净，看着仍然十分戒备的小蜘蛛，忽然上前走了几步，开口问道：“你知道…那个药剂吗？”

    小蜘蛛张起全部的爪子对着他：“退！退！！退！！！”

    贺风辞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退回到几米开外的安全区域。小蜘蛛这才哼一声放下八只腿：“什么药剂？”

    “就是…可以让omega更加顺从的。”贺风辞斟酌着语句，“它有解药吗？”

    “没有。”小蜘蛛抱着其中两根爪，仰着脸用鼻孔看他，“你也给你家o注射了？”

    贺风辞沉默了很久，才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小蜘蛛看着面前的这个可恶的人类Alpha，不知怎么，觉得他的眼中像是有着极深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