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後手 (第2/2页)

认为这是她的义务，就像有钱的人不一定就得捐钱给穷人一样，她要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也应该是她的自由才对，但她却能豪不动摇地朝着「正确」前进。柯博朗既不希望她选择这样的生活，又对於能做出这个选择的她感到尊敬与向往。

    「那你呢？一切恢复之後，你会想去北都吗？」朱思婷反问。

    「我想不想去有差吗？只要我妈还在，我就哪里也去不了。」

    谈到mama的事，柯博朗与他mama说话的烦躁口气便冒了出来。

    「真的......没有办法吗？」

    「你想说什麽？」柯博朗听出了朱思婷的语带质疑。

    「李宏睿跟我说过，受害的人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什麽啊？这不是检讨被害人？李宏睿真的说这种话？」

    「不是检讨被害人，错的人仍然是对方，但是对方只会一直错下去，因为他们不希望改变。」

    朱思婷加重了语气。

    「想要改变的人是你，那就必须由你来做。」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她就是没办法G0u通，不然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柯博朗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口：

    「没关系，再忍几年就好了。她的身T状况很差，已经活不了几年了，等她Si了之後......」

    「柯柯。」

    「对不起。」柯博朗反SX地回应。短暂的沉默之後，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柯博朗看着地面，朱思婷看着前方，两人像是刻意回避彼此视线，默默前进着。

    广告声在脑袋後方轰轰地响，进不了两人的耳里。

    「你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吧？」朱思婷再次开口。

    「我知道。」

    柯博朗立刻回答，然後，他停下脚步。

    「可是我，」柯博朗用几乎只剩气音的微弱声音呢喃，「不想伤害她。」

    朱思婷不再回应了。今晚的天空里没有月亮，明亮的星光笼罩头顶，却没能照亮地上的人们。

    柯博朗像是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收进cH0U屉似地，露出笑容说：

    「我们快走吧，李宏睿他们都走远了。」

    这不是故作坚强，至少柯博朗不是故意为之。那几乎是下意识的习惯，逃避沉重话题的习惯。

    就和他mama一样。

    柯博朗与朱思婷在地下避难处追上其他两人，弯过转角，四人来到李宏睿房间所在的走廊，一眼便看见一个特别显眼的防水板，与其他住户被冲得乱七八糟的沙包形成鲜明对b。李宏睿跨了过去，果然，那就是他的房间。

    防水板应该是他亲手搭建的，看起来相当稳固，令人在意的是，防水版的顶端做成了锋利的锯齿状，像是为了防止翻墙而设置尖刺的围墙一般——但设置在轻易就能跨过的防水版上，实在看不出有什麽意义。

    柯博朗、朱思婷和卢筱帆的房间，他们四人都有一起去过，唯独李宏睿的房间没有其他人去过。

    他用钥匙打开门锁，左右张望之後，把门打开。

    「你的门怎麽是往里面开的？」朱思婷疑惑地问。避难处内的所有房间为了方便逃难，应该都是向外开的，李宏睿的却是开向房内。

    「我自己改装的。」

    李宏睿随口回答，而大家也早已不再在意这个问题——进到房间的大家，目光都集中到他的床上，上头散落着好几个袋子，还有那眼熟的，绑着绳子的不锈钢桶。

    「我的房间在医院的正下方。」

    李宏睿走到床边，伸手指向开了一个大洞的天花板。

    「这才是我选择废弃医院当作据点的真正原因。」

    「原来如此。」

    陌生的声音让四人猛然回头，站在门口的nV人，竟是月蚀。巨大的黑sE眼珠宛如一面镜子，将柯博朗恐惧的脸sE映入其中。

    「你骗了我呢，那根本不是朱成钢的家。」

    李宏睿没有回应，只是立刻将手伸向床头，拉动了什麽机关，设置在门外的ㄇ字型防水板，像是捕兽夹似的朝房间翘起，防水板顶端的尖刺直接扎进月蚀的膝盖後方，月蚀惨叫着向前跪倒，紧接着，门框上方弹出一块砖头，朝着月蚀的後脑落下，伴随一声闷沉的撞击声，月蚀昏了过去，向前仆倒在地。外头的积水因为防水板立起而开始涌入房间，逐渐淹过她的身T。她的脑袋流出鲜血，在积水中缓缓散开。

    李宏睿将床上的材料与工具分装进几个包包，塞进错愕的其他人手中。他抓住月蚀的双肩，将她的全身拉进房里，接着自己也背起一个包包，跨过防水板走出房间，冷静的模样令柯博朗毛骨悚然。

    「走吧。」李宏睿向三人招手，「小心不要踢到防水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