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微光下的距离 (第1/1页)

    隔天早上，我b平常早到了学校。

    三月初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着一点冬天的尾巴，微凉，却不刺骨。天空才刚亮起来，是灰蓝与淡h交错的颜sE，像水彩还没完全乾透时彼此晕开的边界。整座城市似乎还没醒来，连声音都变得很轻。

    我手上提着传统早餐店的塑胶袋，里面装着学校转角那家熟悉的火腿蛋饼，还有一杯热豆浆。热气透过纸杯慢慢渗出来，暖着手指，也让人有种抓住什麽的错觉。

    那温度很短暂，却真实得让人舍不得太快喝掉。

    校门口的铁门还没全开，只拉起一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正式迎接这一天。警卫站在门边打着呵欠，看着学生三三两两走进来——有人低头滑手机，有人还在吃早餐，有人拖着步伐，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两样。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建筑物上的校徽。

    深x1了一口气，才踏进校园。

    ——又是一场y仗。

    C场上只有零星几个T育班的学生在慢跑。球鞋踩在跑道上的声音规律而单调，在清晨的空旷里被放得很大，一声一声，像节拍器，把时间敲得格外清晰。

    整个世界都处在某种「尚未开始」的状态。

    我站在走廊的一角，手里捧着那杯还温热的豆浆，却一直没有喝。

    昨晚翻来覆去，怎麽样都睡不安稳。

    梦里全是零碎的画面——

    斑驳的光影、篮球落地的声音、风掀起窗帘的瞬间，还有那个始终看不清表情的侧脸。

    明明什麽都没有发生，

    却好像已经有什麽悄悄改变了。

    走进画室时，里头安静得近乎空无一人。

    窗户半开着，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又慢慢落下，像呼x1一样。画架整齐地靠在墙边，昨天那尊石膏像仍站在原位，神情一成不变，像对时间毫不在意。

    它不会焦虑、不会分心，也不会突然喜欢上谁。

    只需要被画下来就好。

    我把画板放好，翻开素描本。

    第一页，是被我撕下又勉强塞回去的痕迹；

    第二页，是昨天午後留下来的线条。

    那些线没有完成，也谈不上好看，

    却让我一眼就想起那个瞬间——

    &光、C场，还有站在走廊边，无法移开视线的自己。

    我深x1了一口气，把铅笔拿起来，又放下。

    原来，b起画不像，

    我更害怕的是画得太像。

    像到连我自己，都无法再假装——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速写。

    上课钟声响起前，我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混着笑闹声，一点也没有压低，就这样直直地靠近。

    我的背不自觉绷直，却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看，

    而是不知道，看了之後该怎麽办。

    我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天开始，我的日常也许再也无法那麽理所当然地平静了。

    而那条隔在我们之间的走廊，依旧存在——

    笔直、清楚，像一条谁都没有跨过的界线。

    只是我已经知道——

    往後的每一天，

    我都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

    往那个方向看去。

    「你们今天怎麽一个个像没上sE一样？」老师敲了敲讲桌，「走吧，静物画到你们都快变石膏像了，今天出去画点会动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赶出教室往C场移动。

    我一点都不想去。

    这个时间的太yAn，早就不像清晨那样客气。画画又是需要长时间定点站着的事，等到中午，大概会直接被晒乾。

    「於茉。」

    老师站在门口看着还坐着的我，叹了口气。

    我只好拎起画板，慢吞吞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