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之城 2 (第2/2页)

“我找到了我的命定伴侣。”他说，“他是个吸血鬼。”

    “恭喜，吾王。”

    “过几天我给你们画像，”冯说，“把他抓来献过我—————别这样看我，凯撒，我不能犯和我生父一样的错误，如果他有任何逾越的行为，我会打断他的腿让他离不开我们的部落。”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在冯的深邃眼窝上留下阴影，让这位狼人和吸血鬼的混血儿本就阴霾的气质更像只即将开始狩猎的凶猛猎豹，凯撒感觉到冯本就强壮的身材在抖动：那是兴奋的抖动，他神经质地咬着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金色眼睛兴奋地不正常。

    “我会得到他。”冯这样宣布，“我必须得到他。”

    那边的帕里斯打了个寒战，看向禁闭的窗，莱尔担心地看了帕里斯：“怎么了？”

    “我感觉被什么盯住了。”

    莱尔看了看窗外，可什么都没有，他抓了抓自己的弟弟的肩膀：“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回自己的房间，我……”莱尔和阿波罗对视，他的眼睛无悲无喜，莱尔太少太少从那双眼睛看到情绪，“我和他单独说说话。”

    帕里斯点点头，乖巧地离开，莱尔坐在床头，身体紧绷，他伸手握住了自己的佩剑。

    “你之前从来不会这般警惕对我。”阿波罗静静地说，“明天我就可以找你决斗了吗？”

    哦，那个约定。

    莱尔咬牙，誓言出口，就必须兑现————这是麦耶尔教导他的，但莱尔试图做一些无谓挣扎：“可这是大长老的家。”

    “但你答应了。”

    “我……好吧。”

    也许我会再赢一次，莱尔想，最后他点点头：“请你离开。”

    阿波罗嗯了一声，俯身试图在莱尔唇上落下一吻，莱尔躲开，可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这里他没有什么优势可言，这是王都，阿波罗的地盘，阿波罗停了一下，在他脸颊落下那吻。

    “再见。”阿波罗站起，长长的波浪般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背，“早点休息。”

    莱尔嗯了一声，看着阿波罗跳进阳光中，他好像泄气一般倒在床上，他的手抓紧了床单：如果莱尔输掉这场决斗，他该这么办？这场决斗决定了莱尔本人的命运，他好像只能赢，万万不能有输的机会，他可以有机会摆脱他。

    我需要训练，巩固我的剑术。

    可莱尔感觉自己的手腕软弱，几乎握不住他的佩剑，这是唯一的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可是，可是……

    如果阿波罗赢了，那该怎么办？

    而此刻的阿波罗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没有莱尔这般焦急，他的手稳稳地抓紧自己的剑，他的四周尽是吸引人的景色：生活在王都的人类出来了，他们摆出了那些小麦，水果，珠宝饰品【阿波罗一眼就能看出是玻璃做的。】，卖了一晚上rou体的人类娼妓打着哈欠一瘸一拐地走着，可阿波罗看都不看。

    他只是穿过那些热闹，他的城堡如此显眼：那水晶做的城堡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他轻巧地翻墙进入，穿过长长的走廊，站在大厅，抬头便能看到那个王座：他的父亲曾无数次坐在那里，他曾坐在他的父亲腿上，看着那些吸血鬼被碾碎，被逼疯，血沾染了漂亮的大理石地板，父亲捂住阿波罗的眼。

    “不要看。”王说，“你美丽的眼睛看不得这般污秽。”

    现在的阿波罗拔出佩剑，正对着王座，他知道他需要训练，他的心砰砰直跳：我会打败莱尔，我必须打败莱尔。

    他必须放手一搏，赌上一切，与命运起舞，告别谨慎，把这当做人生中最盛大的豪赌。

    因为这是最后的，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赢了，我又该怎么做？

    阿波罗从未如此紧张和忐忑过，叫他心脏紧缩，忍不住粗重喘气，恍惚间他看到莱尔已经和平常他看到的那些接受父亲审判的吸血鬼一般跪倒在他面前，强壮的身体匍匐在那里。

    阿波罗又会如何处置他的俘虏，他的手下败将，他的战利品？

    阿波罗俯身，看着自己的倒影。

    我会把我的一切给他，如果莱尔想要王冠，那么我会把它偷来戴在他的头上，我想请求他不要再若即若离，不要再随随便便说出分别的狠话，我想，我想……

    但这不对，阿波罗感觉自己该说点其他的，有些感情即将出口，阿波罗感觉自己好像刚刚睁眼的孩童：他好像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世界，在这之前，他活着壳中。

    他的脑袋里都是这旁人口中的“婊子家族”的后人的一颦一笑。

    “阿波罗？”

    “阿波罗！”

    “你在和哥哥跳舞吗？”

    阿波罗想着那次莱尔打败他时的俏皮的笑容：他愿意用他的一池子的珍珠，他的水晶城堡他的来交换那个笑容。

    究竟谁是谁的战利品，究竟谁是谁的俘虏。

    佩剑啪得一声落在地上。

    “我爱你，莱尔。”阿波罗轻轻说，“我深爱你，莱尔，请给我一个你的吻，告诉我你也爱着我的吻。”

    只有阿波罗长长的影子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