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鸢尾 (第4/4页)

，便在海棠丘，见金菊，便在菊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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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到了冬日，芳菲谢尽，妾身该去哪里寻呢？”

    “在那之前，你我便不必如今日般避着人。”

    “既然仲针不会骗人……那我便信了你吧……”朱长金T1aN了T1aN嘴唇，甜甜道。

    “不过，你如何让我看见花呢？”她又问道。

    “我想让你看见，你自会看见。”

    “当……真？”

    赵顼摘下身旁一朵梨花，cHa在朱长金发间。

    “长金，你可认得？”

    “梨花嘛……你我就在梨花甸呀……”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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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长金察觉到，那根物什在她身T里又挺立起来，将她T内的余烬再度点燃。

    那日最后，朱长金声嘶力竭，周身的骨架都像被打散，两人的汗水汇成涓涓细流，同雨水混在一起。

    “陛下，龙图阁大学士苏大人找……”一名年轻内侍拿着h罗伞跑来，撞见眼前此景，急忙背过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两只脚在地上原地踩着。

    “你去原处等我，莫要让旁人进来。”赵顼命令道。

    “喏。”

    内侍丢下h罗伞，一溜烟儿似的跑开。

    朱长金有些被吓到，瞪大两只桃花眼，半是询问半是乞怜地望向赵顼。

    “这小h门名叫钱焘，本是在弓马子弟所习武艺，历兵法的，但他天生好逸恶劳，不是那块料，王大人便把他送来我这儿，尽管没那么机灵，不过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你不必害怕……”

    赵顼安慰道。

    “陛下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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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赵顼将朱长金抱到凉亭木椅之上，为她系好凌乱的衣冠，随后转身离开。

    “仲针！”朱长金叫住他。

    “嗯？”赵顼不解道。

    “堂堂赵官家，就要这般模样去见人？”朱长金笑道。

    赵顼低下头，方才发现自己衣衫凌乱不堪，素纱下摆还沾染着一大片水渍。

    “看你傻得……”

    朱长金笑着脱去他脏W的上衣，随后将今日带来的绛sE罗袖为他穿上。

    “穿这件。”

    从那以后，朱长金便犯了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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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常常转着脑袋，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有时还会独自唱起小曲，唱来唱去都是同一首《长命nV》。

    与她同屋的nV侍被她吓到，没过多久便跑去了别屋去住。

    半月后，当王中正出现在她面前，为她们这些g0ng娥安排当日的活计时，朱长金忽地笑了。

    她看到王中正头顶的朝冠之上，cHa着一根鸢尾花翎。

    那日，她在鸢尾圃中找到了赵顼。

    他们在浅紫sE的鸢尾花海中缠绵，恨不得将这天当作一生去T味。

    然而，夜幕将近时，赵顼又要离开。

    曾有人对朱长金说过，世上有两类nV子最是可怜。

    一是青楼的风尘nV子，总要离开情郎，投往他人怀抱；一是g0ng中的妃子，总要目送Ai侣去与他人缠绵。

    朱长金深知，那人总归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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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关系，相较于她之前的人生，能有这样一场羁绊，也算是自己的造化了。

    光Y流转，g0ng里绿h交映，蓝粉开谢，王中正朝冠上的花翎由鸢尾换做秋海棠，最后又变作金菊。

    朱长金与赵顼在g0ng中各处隐秘桃源寻欢作乐，放浪形骸。

    他们从海棠丘一路玩到崇政殿，藏在鹅h帷幔后缠绵，躲避着来来往往的宦官、nV侍与大臣。

    在金菊园中，他们将对方剥了个JiNg光，互相摘下金菊花瓣，为对方编织衣裳。

    朱长金不禁有些得意。

    明面里庄严肃穆、心思缜密的官家，背地里实则是个傻子。

    一个冲动、呆头呆脑，只属于自己的傻子。

    那年冬日，朱长金生下皇nV淑寿公主，由无品级的御侍进封为九品才人，住进了铅华阁中。

    从这之后，朱长金与赵顼不必再以花为信，避开g0ng人，如偷情一般私会。但两人仍会在闲暇时赏花、一齐荡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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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她又生下皇子延安郡王，进封婕妤。

    此后数年，朱长金母凭子贵，自昭容、贤妃，最后升为德妃。

    直到赵顼身染恶疾驾崩，两人一共相处一十二载。

    她的泪水早在他重病时便已流g，她求过的每一位神明、仙佛都没能回应她。

    朱长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她从未想到，身子骨向来y朗的赵顼，三十有六便撒手人寰。

    当朱长金的长子，延安郡王登基为帝时，她也被尊为皇太妃，居住进富丽堂皇的圣瑞g0ng，与过去相b极尽殊荣。

    只是，当年在秋千上的缱绻鹊鸟，已被一层厚重的沉香棺木隔于YyAn两届。

    皇陵尚未竣工，赵顼的棺椁只能停丧于福宁殿。

    朱长金仍是日日去往福宁殿，陪他的仲针待上几个时辰。

    一日，她在路上撞见了王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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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载风霜，王中正苍老了不少，两鬓斑白不说，当年笔直的脊背也佝偻成了虾米。

    王中正向她行礼时，朱长金看到他身上穿了一件天青sE大袖，上面纹绣着许多鸢尾花纹。

    她抓起王中正的衣角，询问他这件大袖从何而来。

    “回殿下，官家……不对……”王中正有些受惊，不仅忘了行礼，还叫错了名讳。

    他拱起手，微微欠下身，“先帝失语前，曾赐予我这件大袖，他令我每年三月，都要穿上这件衣裳，从福宁殿巡至铅华阁……我倒是不明先帝有何用意，只是这般做了。”

    七个月后，皇陵竣工，朱长金与送灵队伍一起，送先帝最后一程。

    途中发生了多番变故，人竞Si散。

    元丰八年十月初八这天，朱长金被困在水磨旁的土屋内，在此番Y差yAn错下，她又见到了赵顼。

    当赵顼从腹中掏出那朵纹绣的鸢尾花时，朱长金坚信，眼前人不是走兽，不是行尸，更不是恶鬼。

    那是她的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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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甩到墙角的周舜卿吐出口血水，挣扎着站起身，拿着断剑准备刺向赵顼。

    朱长金抬起手，喝止住周舜卿。

    “陛下，妾身为赔罪，为陛下唱一曲。”朱长金扬起嘴角，眉毛宛若上弦月。

    赵顼身子颤了颤，像是要说些什么。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朱长金扭动身子，唱了起来。

    “三愿为何？”朱长金自问自答道。

    “妾有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岁岁……”

    至此，朱长金已泣不成声。

    “……岁岁长相见。”赵顼从腹中冒出GU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