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秘密 (第2/2页)

，想到自家与薛秦家亲近的关系，以及陆瑜与薛秦他哥平日里密切的项目合作，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是秘密，不能告诉哥。”

    ?陆瑜冷冷看着陆昭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指甲陷入掌心，掐出五枚血印。

    他知道陆昭的意思。他看着长大的宝贝如同从他心脏处哺育出的一支花苞，他知道他的一切，了解他如同了解如何呼吸。

    ?他长大了，也许渐渐意识到两人的行为早已超出兄弟的界限，那些越矩的亲密在同龄人天真的猜测里，成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恶意。也许陆昭慢慢醒悟过来他的贪心，觉察到他搬不上台面的爱欲，生理本能让他知道如何远离危险——陆瑜就是危险的源头。

    ?他起身收拾碗碟，难得抽出空来陪他吃饭，陆瑜花了三四个小时，费尽心思做了一大桌陆昭爱吃的菜——几乎还剩下三分之二。

    ?倒掉剩余的饭菜时陆瑜没什么感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有些甚至算得上完整的菜式，它们的结局也只是和油污一起归为厨余垃圾，共同腐烂在下水道里。被人弃如敝履的东西，如同某些阴暗滋生的感情，枯燥廉价，摆在柜台里都嫌劣质，更何况这是违背道德的、悖逆伦理的。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陆昭的任何选择，他不是个好人，过早地揉进社会的黑灰面，守护陆昭就如同守护他内心最后一点岌岌可危的温情，陆昭是那么透明。他做得很好，他的璞玉已经渐渐开始发出无法遮掩的光芒，不止一次他撞见陆昭被年轻的、漂亮的、羞涩而满怀期待的女孩拦下表白，他冷眼旁观，觉得因为陆昭的拒绝而喜悦的自己很卑鄙、也很可怜。

    ?因为他连像那些女孩子一样陈诉爱慕的资格都没有。

    在陆昭眼里他是什么样的呢？大概是温柔的、体贴的，或许还是优秀的完美的。第一次因为梦到亲生弟弟而遗精时他感到久违的恐惧，自从父母离世以后，他已经几乎不知道害怕的滋味。他坐在床上愣愣看着弟弟安然的睡颜，痛苦得牙关战栗，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泪流了满面，那滴掉落的泪在他皮肤上冷却，却将他一整颗心烧成灰烬。

    他试图躲开陆昭，逼自己剥离这段悖逆的感情，可他的决心还没撑过一个小时，就因为陆昭伸手递给他的半只甜筒灰飞烟灭。

    ?陆昭递给他时眼里还有依依不舍，语气却很坚定:“两个口味，我吃了香草的，剩下的巧克力味给哥。”

    ?陆瑜俯下身抱住他，将脸埋进少年已经逐渐长开的青涩胸口，眼泪悄无声息地沾湿了一小片衣领，开口时的声音却很冷静:“哥不要，昭昭吃了就是哥哥吃了。”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宝贝，一手栽培的鲜花，他为他倾注了无数时间和心血，将他一点点培育成自己理想的模样，为他遮去所有不必要的风雨，为他修剪所有可能带来疼痛的枝桠——他怎么可能不爱上陆昭？他抚摸过他身体的每一寸，参与过他人生所有重大时刻，他不只见过他的年轻美好，也接纳所有他的懦弱盲目，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他更爱陆昭？谁能做到他这个地步？谁能情愿为他付出一切，他的存在甚至比自己重要？

    ?只有他，只有他陆瑜做得到。

    ?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上最后的避风港，陆昭会拥有他的全部，而他也想试探着，向陆昭伸手。

    ?可他太贪心了，晚安吻从脸颊落到嘴唇，他自己都不敢想这里面包含多少肮脏的心思。好在陆昭似乎无所察觉，他甚至压根没注意到这点变化，理所当然地全部接纳了——仿佛他们从来如此。在这种无声的纵容下，他越来越过分，占有欲像疯长的野草妄图将陆昭全身心缠绕在由自己编织的罗网:他的爱甚至也不够干净。

    ?现在陆昭或许察觉了，也或许只是下意识逃避了，总之他选择脱离这个注定无可挽回的漩涡，而他眼睁睁看着陆昭一点点抽离出“习惯”的困囿无动于衷——他在尝试着接受他的放弃。

    ?他安慰自己，至少他对陆昭来说依然无可代替，也许回归正常也好，他没资格非要拉陆昭陪自己一起堕入深渊，也许陆昭和他的关系并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依然亲厚、密切，像从前那样。

    ?陆昭从生活上、情感中逐渐跳脱出他的阴影，现在，他的肢体已经反射性对他产生了回避，甚至已经有了不能被自己知道的秘密。这一切让陆瑜有种事物隐隐脱离掌控的惶恐。

    ?他该怎么办？陆瑜靠在厨房门前，感到一种绝望的无力。理智告诉他放手才是唯一的理想途径，可惜关于感情他是个太自私的学生。

    ?他将脸埋进双手，陆昭，你要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