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第1/2页)

    8.

    莱纳这天依然维持早上在房里睡觉，但他晚上起的比平常的时间还早，遵守着艾连说的晚上9点之约，早早就坐在床上等待。

    不到9点，艾连已经回到了房间，手里拿着两套医护人员的制服，他把一套交给莱纳，让他快点换上。莱纳虽然不知道艾连要干麻但还是跟着他一起把衣服套上，等两人着装完成，艾连探头出房，确认走廊没人後拉着莱纳跑了出去。

    莱纳被拉出房的刹那间差点发出尖叫，可艾连眼疾手快的把手摀在他嘴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後拉着莱纳的一手换下自己堵在莱纳嘴前的手。莱纳眨眨眼，只能硬把声音吞回去，然後继续被艾连拉着走。

    他们来到了防火门前，不知为何艾连一推就把平时上锁的门推开，莱纳还来不及惊讶，艾连已经动作敏捷地带着莱纳钻了出去，顺着楼梯往上爬。大约爬了一楼，莱纳发现楼梯间竟然放了一个白色的披萨盒和一瓶可乐，艾连上前把可乐推到莱纳怀里让他拿，自己则是拎着盒子上的绳子继续向上走。

    他们绕着楼梯一层层的爬，走了几分钟後才终於没有再向上的楼梯。当他们踏上最後一阶的楼梯时，一扇银灰色的门出现在他们面前，艾连没有犹豫的推开它，一股强风从门缝吹进来产生的风压让艾连的身体向後倾斜，但他很快重新站稳脚步，用力地将那扇门推开并拉着莱纳走了出去。

    医院的顶楼设有水塔和一些设施，平常没有对外开放也自然不会特意配置照明设施。此时唯一的光源是附近那些高楼大厦上装置的航空警示灯，红色的灯光在黑夜里以缓慢的频率闪烁，此起彼落。

    艾连在一踏出门後就骂了一句脏话，嘴里念着忘记让吉克给他弄来一只手电筒了，接着又说外头有点凉应该多穿件外套，但既然事已至此，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来吧、欢迎来到外面的世界。」艾连放下披萨盒，拉着莱纳一屁股坐在地上。

    艾连边拆着披萨盒上的绑线边观察隔着一个纸盒距离的莱纳，莱纳正襟危坐的抱着那瓶可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艾连。艾连被对方逗的哈哈大笑，他让莱纳把可乐放地板就行，掀开盒子拿起一块披萨给对方，披萨饼上洒满的乳酪牵着长长的丝，艾连用手指卷了一圈才用断。

    「趁冷掉前快吃吧！」艾连分食完後也飞快地拿起一块往嘴里塞，当浓郁的馅料搭配有嚼劲的饼皮入口，艾连忍不住发出满意的喟叹，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世纪都没嚐过这种美味的垃圾食物了。

    莱纳跟着对方一起在禁止进入的医院顶楼吃起披萨，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吃过这种高热量又营养价值少的食物了，廉价的美味让他有点怀念，但又不知道自己是要怀念什麽，毕竟他过往的人生之中也没有什麽值得他再度回首。

    艾连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油腻腻的手往衣服上随便一抹就拿起可乐瓶想打开，结果瓶盖一拧开，白色的泡沫立刻向上冲，艾连飞速的再次拧紧，拯救了还未吃完的披萨免於可乐火山的袭击。

    等可乐的气不再冒了，艾连才拧开瓶盖，直接嘴碰着瓶嘴灌了一口，刺麻的气泡口感让他舒爽的长吁一口气，随後他把瓶子递给莱纳让他也喝一口，全然没管对方到底介不介意他已经碰过瓶嘴了。

    「如何？全市最好吃的披萨值得你为它活下来品尝吧？」

    接过可乐的莱纳并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上也没还回去，面对艾连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那缺了三分之二的披萨饼思考。诚然，这家披萨的确美味，但他并不会想为了它再次走出房间或是离开这个庇护所，於是他诚实地摇了头。

    「连多停留一秒钟也不愿意？多了一秒钟就能寻找下一个一秒钟，积少成多嘛、」艾连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话，试图让这番话不像劝说，可莱纳依旧读不懂空气，他再次摇头。

    艾连认为莱纳某方面来说很我行我素，就譬如他不会因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胁迫＂而选择说谎，他依旧坚持他的答案。

    艾连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取悦他人的小丑，拿出按着能发出奇怪声响的红鼻子、垂吊着眼珠子的奇怪眼镜、扭成怪异形状的造型汽球...等，希望能找出能让对方感兴趣的东西，可这位客人很不配合，不断地摇头说不，这让本来脾气就不是太好的艾连也开始恼了。

    要是莱纳要是能把这固执的劲放在其它方面多好？

    艾连忿忿地想着既然莱纳想死，那就给他一个理想的死亡；既然莱纳无法为自己活着，那就强塞一个理由给他，这不就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吗？

    「莱纳，你为什麽从来没问我为什麽来到这里？」艾连歛下眼，翡翠色的眼隐翳在他长长的睫毛下，像是惊悚电影里用绿光酝酿着恐怖的氛围。

    「嗯...我想你如果愿意说的时候就会说，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你倒是体贴呀、」艾连如呢喃般轻说，蓦地，他转向莱纳的眼神阴鸷，在莱纳还来不及反应前，艾连已经越过披萨盒直直扑向对方。

    莱纳手里没盖上的可乐随着莱纳失去平衡而倾斜後全洒在了莱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