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心痛 (第1/1页)

    哥哥凡宸回家后的第三天，凡释正在焦头烂额的准备简历准备投递，除了每天必要的见面之外，两人还真没什么机会能好好坐下来聊天。

    又过了几天，凡释终于通过了面试准备上班时，兴高采烈回到家想要和父亲和哥哥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看到家门大开，父亲不在家里，只有哥哥在他的房间里，背对门口，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哥哥？你在做什么呢？”

    听到弟弟的声音，凡宸猛地反应过来，随即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外套里，回过身，淡定地望着凡释。

    “没什么。”

    凡释心下肯定:今日的哥哥格外的冷淡。

    “我回来时，发现家门是开着的，刚刚有谁来过？”

    “钟岩。”

    “他怎么又来了？他来做什么？”

    “我们想找点事情做，不能一直躺在家里。”

    “哦，那你们商量好了吗？”

    “......”

    “嗯？”

    凡宸脸色苍白，望着地上道:“他跟我说了一个挣钱的法子。但是这次，我不想再跟他一起了。”

    “为什么？”

    凡宸不答反问:“你觉得钟岩这个人怎么样？”

    这倒把凡释问住了，只听他呆呆道:“额，还好吧。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钝感力再强的凡释，也能从凡宸的嘴里听到一丝有用的信息。比如哥哥和钟岩两人是发小，从小亲密无间关系很好，几乎没有吵架的时候，凡宸在凡释面前称呼钟岩时，也喜欢“你钟岩哥”、“岩哥”的叫，从来没有这么生疏的直呼“钟岩”过，潜意识里让凡释认为他们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两人之间有过争吵。

    凡宸似乎很疲惫:“你以后要远离他。他这个人不管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去听、去相信。”

    “额，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起来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凡宸却忽然提高音量，甚至有一些破音喊道:“快说！你以后不要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凡释被吓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对他横眉冷竖的样子。在他的印象中，在哥哥去当兵之前，性格都是开朗和煦的，两兄弟也是无话不谈，没有任何秘密和隐私。虽说两人都有各自的房间，但凡释总喜欢去哥哥房间睡觉，两人一聊就是大半夜。

    他不想让哥哥失望，且一家人总是要站在一条线上的，当即他便郑重道:“我以后不会跟钟岩有任何交集。”

    凡宸松了一口气，他闭上眼，重重跌坐在床上，好像刚刚打了一场三天三夜的仗一样，让他身心疲惫至极。

    凡释看着这样的哥哥，再多的问题也无法宣之于口，他只能故作轻松道:“哥哥，我面试通过了，这是世界五百强的公司，人事叫我下个星期就去上班。”

    凡宸却像没听到似的，一直怔怔望着地板。此时的凡释已经感到哥哥非常不对劲了，想上前一步看个仔细，却听门口有了动静，原来是父亲从菜市场买菜回来了。

    凡释只能退出哥哥房间，来到玄关处帮父亲拿着菜，郑重道:“爸，刚刚钟岩哥来找哥哥了，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哥哥看起来非常恍惚。”

    凡毅脸色一沉，手指一松，手里的菜就跌落在地上，只听他愤怒地道:“他来做什么？他现在走了吗？！没走我就打到他走为止！”

    凡释忙道:“他走了，走了。爸你不要激动，小心身子。”

    “以后不要再让他来了！谁也不要给他开门！”

    “好好好，以后我不会给他开门。爸，你消消气，不要再犯病了。”

    凡毅气得不轻，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凡释见状连忙将菜拿到厨房放着，又去到父亲的房间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一杯开水，递给父亲两颗药片，看着父亲一口吞下。

    他扶着父亲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他看了一眼紧闭着房门的哥哥房间，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哥哥能出来帮忙安慰一下父亲。可总是把父亲放在第一位的哥哥，不知在什么时候，竟对父亲日渐加重的病不闻不问，每次看到凡释递过来的药，他都是移开了视线，望向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就是没有看向自己的父亲。

    都说再不了解父亲苦心的人，只要去部队磨炼过一阵子，都会或多或少改变自己的幼稚想法，从而开始知道父亲并不是不爱自己，而是父亲的表达太过含蓄，他们总喜欢把磅礴的爱意收敛起来，让自己的孩子去猜。

    更何况，凡宸还是一个从小听话，是父母、老师眼中完美的孩子。怎么可能去了一趟部队后，性格就大变呢？

    凡释读了四年大学回来，他感到家里的一切都改变了，久久见一次的父亲与哥哥，已经变得越来越陌生。

    所有的所有，都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解。

    他想冲进哥哥房间里，大声质问明明父亲不喜欢钟岩来家里，为什么还开门让钟岩进来；

    他只是去坐了牢，除了不能当兵一辈子有案底之外，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他依然可以找到一份工作，实在不行等他以后赚钱了，给钱让哥哥创业。条条道路通罗马，人生又不止一条路可走，他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难道他忍心看到父亲眼角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因他越来越多吗？！

    凡释忍了又忍，他还是不忍心在父亲面前看到兄弟两个吵架不和的样子，他挤出一个笑脸，对着凡毅道:“爸，我去做饭，等一下你叫哥哥一起出来吃饭。”

    如果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那么十件事里，总有那么一两件事是好的吧？他们的不如意已经够多了，下一件事，是不是就能带来好消息？

    凡释在厨房中煮着菜，他目光望向窗户外面的万家灯火。在这广阔的天地中，他又是那么的渺小。他和万千普通人一样，庸庸碌碌的过着一生，共同奔赴那未知的明天。

    晚饭是他和凡毅一起吃的，凡毅还是放心不下凡宸，拿着饭菜和筷子走进凡宸的房间，也不知道他们在房里聊了什么，良久父亲才走了出来。他看着父亲眉头紧锁，一脸化不开的愁苦，心中担心，便走上前来，扶着父亲，回到餐桌上。

    “爸，你还好吗？我去叫哥哥出来。”

    凡毅反手用力抓着他的手腕，疲惫道:“别去打扰你哥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凡释忍不住道:“爸，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凡毅坚持道:“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你们护在翅膀下的小鸡了。”

    凡毅目光变得柔和，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轻声道:“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可以吗？”

    凡释点点头，与父亲手握着手，屋内本来处于黑暗中的摆设，顿时变得鲜活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