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约 (第1/1页)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五天里，我和许时的聊天记录加起来还没超过两屏。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十点，我问他“睡了吗”，他直到今天中午才回了一个“嗯，昨晚太累了”。

    太累了。

    这三个字看得我心里发堵。他是又被那个男人折磨了吗？是不是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教授在讲台上念着不知所云的PPT，周围的同学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偷偷打游戏。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指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

    顾淮在旁边睡得昏天黑地，脑袋一点一点地差点磕到桌子上。我踹了他一脚，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撑起脑袋看了看时间，还没下课。

    “有毛病。”他嘟囔了一句。

    思念成疾会是病吗？那我确实有病。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我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等了。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发完这句，我就把手机远远地推到桌子另一角，不敢再看。

    但没过几分钟，手又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把手机捞回来，按亮屏幕。没有新消息。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毫无动静。

    “发了？”顾淮看我一直盯着手机，凑过来问。

    “嗯。”

    “没回？”

    “嗯。”

    顾淮嗤笑一声。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含混不清，在教室上空盘旋，什么也听不进去。我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映出我那张愁眉苦脸的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今晚可以。】

    是许时发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胸口那种发堵的感觉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失重感，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咧，心跳声也大得吓人。

    “他说今晚可以。”我用手肘撞了撞顾淮的胳膊，他骂了一声傻逼，我没理他，只当是猪在叫，低头又打出一行字发过去：【那我去接你吗？】

    这次很快就回了：【不用接。我去你那儿吧。】

    去我那儿？我平时懒得收拾，住宿舍图个热闹，回去晚了有门禁就去自家酒店开个长包房，有人伺候还有宵夜，说到底哪有什么正经的“那儿”。脑子里转了一圈，我想起大一那会家里给置办的公寓，离学校是有段距离，装修也跟样板间差不多，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我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两回。

    我犹豫了一下，回道：【我在B区那边有套公寓。你方便吗？】

    【方便。地址发我。】

    我把地址发了过去，顺便发了个定位。

    发完消息，我彻底坐不住了。讲台上教授还在絮叨，PPT翻过一页又一页，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教室里的空气闷热异常，让人透不过气。我频繁地看手机上的时间，分针每一次跳动都显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抓起几本书胡乱就准备跑路。

    “走了。”我对顾淮说了一句，没等他反应，就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下课的学生，我左躲右闪，快速穿过人群。出了教学楼，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热浪。

    打车直奔公寓。一进门，一股久无人居的霉味混着装修残留的甲醛味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赶紧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风。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有点发虚。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水杯都没有，待会儿许时来了喝什么？自来水吗？

    我撸起袖子，先把屋子从里到外简单收拾了一遍。虽然平时有定期叫保洁，但也就是维持个表面光鲜。我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正，把茶几上落的一层薄灰擦了，又去浴室检查了一下洗漱用品。

    到处转了一圈，总感觉还是空荡荡的，看来确实得去买点东西。总不能真的让许时来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我拿上钥匙，转身出了门。

    小区门口就有个大型超市。我推着购物车，直奔日用品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款式的杯子。我挑了一对素色的马克杯，一个深蓝，一个米白。拿在手里掂了掂，质感还不错。

    路过酒水区，我又顺手拿了一瓶红酒，万一气氛到了，喝点酒也能助助兴。

    结账的时候，我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前停住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盒子摆得整整齐齐。我站在那儿，假装在看旁边的口香糖，余光却在那些盒子上扫来扫去。最后，我快速伸手拿了两盒，一起放到了收银台上。

    收银员是个兼职的学生，扫码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我面不改色地付了钱，提着袋子走出了店门。心跳却有点快，有些心虚。

    回到家，我把红酒开了醒着，又把那两盒东西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离晚上还有好几个小时。

    时间过得真慢。我打开电视，随便换了几个台，又关掉。拿起手机，想给许时发消息，又怕打扰他。最后只能打开游戏，漫无目的地刷着副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亮了，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门铃响了。

    我手一抖，水洒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凉凉的。

    我放下杯子，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