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沉默之中 (第2/2页)

—不是世界停止了，而是所有证明你存在的东西都在静静消融。

    他终於坐在一张公共椅上，天sE完全暗了，街灯没开。

    他望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仍有昨天拉住一名孩童时留下的瘀痕。

    他救了那个孩子。

    但孩子第二天醒来後看着他，说：

    「你是谁？」

    他抬头，看见前方电子萤幕闪烁，讯号g扰的画面中，一句话显现：

    「你还想救谁？」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救谁。

    甚至不知道——

    「他能救的了谁？」

    镜界化的医院

    夜岚来到市北区附属医院，这里曾是镜界第一次「局部重叠」的发源点之一。

    走廊乾净，灯光明亮。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不对。

    这种明亮，不是照明，是渗透。

    他走过6号病房，一位男孩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护士端着粥走进去，把粥放在床头，然後走出来。

    男孩没有动。粥没有动。时间像卡住了。

    夜岚看见窗外倒影里的那个男孩——正在微笑。

    他对窗户外头的自己轻轻挥了挥手，然後将自己整个人镶进了玻璃里。

    下一秒，床上的男孩开始淡化，像是从照片中被抹去。

    护士再次进来。

    她望着床铺，停住，皱眉。

    「这床怎麽空了？」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转身离开，像是一切从没发生。

    夜岚想喊住她，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他只站在那里，看着男孩的倒影逐渐退入窗内，再无痕迹。

    错位的校园礼堂

    午後三点半，校园礼堂正在进行一场静默的演练。

    全校学生被要求穿上整齐制服，面向讲台站立五分钟，为了「新秩序统一影像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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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岚站在二楼平台。

    下面是整齐排开的学生。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宛如同一套模板，只差肤sE与发型。

    但他很快发现一件事：

    所有人的倒影不一样。

    有的人倒影在笑，有的倒影在哭；有的张嘴大喊却无声，有的用手掐住自己喉咙。

    更可怕的是——每个人都只有倒影在动。

    讲台上的老师说：「我们正走向和谐。」

    投影布幕上映出校徽，但显影模糊，浮现另一个黑字：

    「这不是你的倒影。这是你没说出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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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岚背脊一冷。

    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废弃游乐场的重演

    h昏时，他来到曾经与莫苓玩耍过的小型游乐园。

    旋转木马早已停转，铁轨生锈，玻璃破裂。

    但当他走过入场门时，音乐响了。

    不是幻觉，是镜界在回放。

    场地中央突然出现模糊的影像重叠——他与莫苓，五年前坐在摩天轮上，她递给他一颗糖。

    「吃了这个，你就会快乐。」

    夜岚伸手，想触碰那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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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摩天轮上的两人影像忽然断裂，画面扭曲。

    莫苓的笑脸，从甜美转为苍白。

    她的嘴唇开合，说出的却不是过去的话：

    「别再找回从前，那些都不是你了。」

    画面崩溃，旋转木马如哀号，金属摩擦声刺破耳膜。

    夜岚摀住耳朵，蹲下。

    他发现，地上有一个y币——当年莫苓给他买糖果的那个。

    但他已不记得那天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当夜sE真正降临，整个城市沉入一种乾净到令人窒息的黑。

    夜岚坐在天桥上，街灯终於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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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亮了一盏——照着他。

    其他地方全黑，像世界在等他选择下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它仍忠实地贴在地上，轮廓分明。

    可在那影子的背後，有第二个影子，与他不同步地移动。

    他不再感到恐惧，只是轻声问：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我？」

    街灯闪了三下。

    没有答案。

    他伸手m0着自己x口，那里仍有心跳，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