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今天，”男人顿了顿，将伞柄轻巧搭在锁骨位置，温柔的眉眼凝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惯常的微笑，“是你在我下班路上蹲守的第三天。你的目的？”

    伞外大雨瓢泼，无风，雨直愣愣地砸下来，溅起的雨水不可避免地弄湿了他的鞋裤。

    他面前的高大男人更是被浇了个透。脏乱的卷发湿透后打着络垂下，前额发的长度都能碰到嘴，不知道已经多久没修剪过了。

    衣服也是破败不堪，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那双满是皴裂冻伤的手沾满了泥水，却胆敢伸出来企图拽他雪白的风衣。

    他警惕地盯着那只手，厌恶地皱起眉，冷冷抬头:“你想碰我？”

    甫一触到他的目光，原本就在观察他反应的男人嗖一下缩回了手，怯懦地发起抖。

    “跟踪狂害怕受害人，真新鲜。”他说话刻薄，与温柔无害的长相毫不相符。

    “我……不是！我、我不是，不是跟踪狂！”男人大约很久没有说话了，语调怪异而陌生，嗓音哑得可怕，像坏掉的旧水龙头被人一直拧动却不出水的摩擦声那样刺耳。

    真是哪里都恶心。

    他偏了偏头，眼中带上一抹讥诮，问:“那你是什么东西？”

    男人嚅嗫半晌，在他等得不耐烦打算绕过他走人的时候，男人脚下突然一动，又拦住了他的去路，还算清亮的眼睛骤然生出了光，饱含着怀念与希冀，“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的主人很像！”

    他看着那双眼睛，突然从胃里泛上来一阵压不住的恶心。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这就是你跟踪我的理由？我需要因此对你感恩戴德，是吗？”

    男人不知道如何回答，痴痴地张着嘴，那抹光暗了下去，无措与悲戚铺天盖地，压灭了所有他想对这个闻起来和主人很像的漂亮男人述说回忆的强烈欲望。

    “滚开，别再跟着我。”

    男人惧怕地退后了几步，让出去路，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疑惑又难过地思考，这个笑起来那么温柔好看的人，为什么一点都不喜欢他。

    戚月丛走出几百米，心脏以一种异常的频率跳动，隐隐发疼，把呼吸也搅乱了。

    他脚下越来越快，忽然拐进一条岔路，即便身后不再有脚步声，但恐惧再也压不住，小腿猛地痉挛，瞬间的脱力感让他直挺挺地跪倒在一滩积水里。

    天地间的雨给积水洼带来无穷无尽的涟漪，在刹那的水花激扬过后，又回归到循环般的平静。

    在某一段涟漪终止在他指尖时，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叫他自己也感到可怕的念头。

    ——如果那个跟踪狂死了该有多好。

    没有主人，没有容身之处，没有食物，甚至没有一把伞。

    狼青呆呆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雨停，暮色降临，云都碎成了满世界的积水，天上晚霞便透出了鲜亮的赤橘色，倒映在他面前的积水里。

    又过去不知道多久，他低头看着晚霞渐渐失去颜色，看着夜晚降临，繁星璀璨。脖子有些僵，脑子却清醒了些。

    那个男人不是他曾经的主人。

    但是……

    “我要做他的狗。”

    狼青盯着积水潭里最亮的那颗星，无声地说。颜色偏深的唇干裂出血，说完这句话，抿得更紧。

    “我会对你很忠诚！”

    又来了。

    第四次。

    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戚月丛穿得轻薄，被男人堵在巷子里压在红砖墙上的时候，察觉到了男人异常高的体温。

    从心脏开始，流及全身，连指尖也是guntang，仿佛被碰一下，就会被燎去一块完好的皮rou，露出焦黑、腥臭的内里。

    戚月丛避开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只昨天不敢碰他，今天却一反常态搭在他脸侧的手。

    手……那只手……

    “忠诚的狗，应该为主人去死。可你……”他冰冷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