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现在（上） (第4/4页)

一段??我不确定怎麽说。」

    「这样的距离感会随着重复接触而慢慢消退。请你不要急於回想，只要专注於你看到的事物和细细感受看到时的反应就好。」

    「我没有刻意催b自己。但我在观察，这些照片会不会激发什麽非语言X的反应，例如身T感觉或某种模糊的情绪起伏。」

    「那目前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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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点点，在看到锅子那张的时候。」她指着一张放着浅褐sE陶锅的照片：「这个锅子??应该很好用。」

    「你对它有记忆？」

    「不是具T的记忆，是一种感觉，好像我很喜欢它，但我想不起为什麽。我甚至想不出它的品牌、购买来源或使用习惯，但我感觉??它对我来说是有存在感的。」

    心理师点头：「那已经是进展。」

    木沐沉思了一下，低声道：「那你们接下来会让我进入情感相关的记忆吗？」

    「不会那麽快。这一阶段只会让你熟悉你是谁、你怎麽过日子，这些都还不涉及人际或关系，只是帮助你恢复空间与时间感。简单说，让你伤愈後生活能自理??虽然我觉得以你的状态，这不会是问题。」

    木沐沉默片刻。

    「??这样很好。」

    她没有露出微笑，但语气第一次带了一点松动的情绪。她低头看着平板，重新滑过那些生活碎片。对旁人而言，这只是照片。对她而言，这是从空白地面开始，一砖一瓦找回「我是谁」。

    ###无法记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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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内的光线b平常黯些，窗帘半拉，外头是Y天。

    映芝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脚交叉着搁在床边的架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却已经停在同一个画面上好几分钟没动。她的肩膀有点僵，眼神也像是被黏在什麽不敢看的地方。

    木沐坐在病床上，手上盖着毯子，神sE安静，视线一直落在床头自己的手机上。

    「我想看我们之间的对话纪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陪我一起看。」

    映芝抬头，像是突然被戳到神经。

    「啊??对话??你是说，之前我们的那个吗??」她语气乱得像刚醒来。

    「嗯。你说过我们常常联络，我想从这里开始看会b较有头绪。」

    「哦??嗯??可是那个??有些??有些内容应该也没什麽重要啦，像什麽你下楼了没、汤要不要再加点盐之类的??都、都很琐碎??」她讲话讲得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小。

    木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表情，只是在等待。那等待的气氛让映芝背脊发凉，她终於低下头，语气发虚：「你确定要看吗？」

    木沐平静的说：「我不是想追回过去，我只是想知道那段时间的我，是怎麽跟你互动的。我想知道我们的日常，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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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虽然温和，却让映芝脑子瞬间空白。她知道，木沐讲得不重，但她在这句话里听到了自己一直不敢碰的东西——「我们的日常」。她不想被问，不想被揭穿，不想被定义成什麽，也不想去承认什麽。她只是想待在这个模糊地带，不清楚、不说破，然後守着木沐。

    但木沐开口了。

    她只能动作僵y的拿过木沐的手机，递了过去：「那??你自己看吧??」

    木沐接过来，没有立刻滑动，而是问了一句：「你想不想陪我一起？」

    「我??」映芝张口，话却卡住。

    她想拒绝，却怕木沐误会自己冷淡；她想答应，又怕木沐会看到什麽让她回想起??那个晚上。

    「我??可以??看一点啦??但我不知道能不能??一直看下去。」

    「可以，没关系。」木沐语气轻得像水。

    映芝缓缓移动脚步，在病床边坐下，离木沐有点距离。画面上是一连串短句、日常问候与零碎的生活交集。木沐滑得很慢，看完每一条讯息後都会短暂停顿一下，像在读懂其中的语气与空白。

    「你常问我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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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个??你以前很常不吃东西，忙起来就一整天都不碰饭??我只是怕你低血糖啦。」

    「你那时候会帮我订晚餐？」

    「嗯??因为你说过不喜欢用手机叫外送，每次都说程式介面很烂，但你又不想下楼??」

    木沐点点头，又往下滑。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我们以前吵过架吗？」

    「没有。」

    「你有对我生过气吗？」

    「??没有。」

    「我有对你生过气吗？」

    映芝嘴唇抖了一下，勉强说：「你??你就算不高兴也都不会讲??你都很客气??」

    「这样吗？」

    「你都??很懂得怎麽讲话，不会让人不舒服。」

    木沐静了一会儿。

    「我们的关系很亲近吧？」

    「??还可以啦??」

    「是朋友那种？」

    「嗯??对啊??朋友。」

    她说得断断续续，音量很低，但语气很快，像是想用速度盖过语义。

    木沐没再追问，退回主画面，看着桌布呆了一会——自己与映芝的合照，两人都笑得很自然。她没问照片怎麽来的，也没说照片代表什麽，只是轻轻放下手机。

    「谢谢你陪我看这些。」

    「??没事啦??」映芝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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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没说。」

    映芝肩膀一紧。

    「我不急着知道。你可以等你觉得适合的时候，再说。」

    这句话让映芝心里一阵cH0U动。她知道，木沐不是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但她没有说破，也没有压迫。她只是用那种??像是已经失去过一次，所以现在格外温柔的方式，给她一个选择空间。

    映芝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轻松还是难受，只觉得x口堵得发胀，眼眶也有点酸。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会不会生气，但现在的我不会。」

    她语气平静如常。

    「因为我不想用不知道全貌的自己，去责怪一个??在努力撑住某些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