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结局 (第2/2页)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平静的声音：“结束了？”

    “嗯。结束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累吗？”

    “还好。宝宝呢？”

    “刚睡醒，喝过N了，有点闹，可能想你了。我带她出来走走，就在回家路上的小公园这里等你。”

    “好。我马上过去。”

    通话简短，高效，没有多余的情话，甚至缺乏普通夫妻间的亲昵。但有一种经年累月磨合出来的默契与……功能X。

    她走向那个熟悉的小公园。远远地，就看到了长椅上的身影。

    吴子延穿着简单的灰sE棉麻衬衫，怀里抱着一个穿着鹅hsE连T衣、粉雕玉琢的小nV孩。他低着头，正轻声对孩子说着什麽，侧脸在路灯的光晕下显得异常柔和。他b三年前似乎更清瘦了些，但身上那种紧绷的羞涩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母X的气场。他确实成了一个称职的“贤内助”，将家和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几乎放弃了所有个人时间，写作也早已停摆。那本曾经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如今大概躺在cH0U屉深处，积着灰。

    小nV孩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吴子延，但眼神里有一种纯然的好奇与活力，那是吴子延从未有过的。

    辛唯申走过去。

    吴子延抬起头，看到她，微微一笑：“回来了。”他的笑容很淡，但真实。

    小nV孩看到mama，立刻兴奋起来，伸出小手要抱抱，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Ma…Ma…”

    这一声呼唤，像一把小小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辛唯申心里某个坚y的角落。她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融化，变得真实而柔软。她快步上前，从吴子延手中接过nV儿，将脸颊贴在nV儿温软带着N香的小脸上。

    “宝宝乖，mama回来了。”她的声音是吴子延极少听到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吴子延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关注，有平静，或许还有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落寞。他递过一个保温杯：“给你泡了柠檬蜂蜜水，温的，润润喉。”

    “谢谢。”辛唯申接过，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他总是这样细心。

    一家三口，并排坐在长椅上。nV儿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兴趣。

    “今天顺利吗？”吴子延问，语气像在问一件寻常公事。

    “还行。老一套。”辛唯申答，目光追逐着nV儿。

    “有人问起灵感吗？”

    “有。”

    “你怎麽说？”

    “我说，是nV儿的笑给我的灵感。”辛唯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目光从nV儿脸上移开，看向远处沉下去的夕yAn余晖。

    吴子延沉默了一下。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然後，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像一声叹息。“很好的答案。”他说。

    辛唯申没有回头看他。她知道他懂。他什麽都懂。懂她的掠夺，懂她的谎言，懂她利用了一切——包括他的才华，他的Ai，他的退让，甚至现在他们的nV儿——来成就她的“在场”。而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留在这场默剧里，扮演一个支持者的角sE。这是他选择的生存方式，一种退守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奉献。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殉服”？不是被她强迫，而是他主动选择的，将自我溶解於家庭责任与她的事业之中。

    她有时会想，他还在写吗？在那个她几乎从不打扰的、属於他的小房间里，在孩子睡後的深夜，他是否还会拿出那个笔记本？她从不问。她害怕听到答案，无论是“是”还是“否”。

    nV儿伸出小手，抓住了她一缕垂下的头发，咯咯地笑起来。

    这笑声将辛唯申拉回现实。她低头亲吻nV儿的额头，将那阵突如其来的、关於过往的尖锐思绪压了下去。

    “回家吧。”她说。

    “好。”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又伸手想抱回nV儿，“我来抱吧，你累了。”

    辛唯申犹豫了一下，将nV儿递给他。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他的皮肤微凉。

    他熟练地将nV儿安置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哼起不成调的摇篮曲。nV儿安静下来，依恋地靠在他肩头。

    辛唯申看着这个画面。路灯将他们父nV的影子拉得很长。吴子延低着头，全身心都在孩子身上，那个曾经在文字世界里闪闪发光的青年，彷佛从未存在过。

    她成功了吗？以某种方式，是的。她拥有了一个世俗意义上近乎“完美”的结局：事业家庭双丰收，还有一个甘愿为她托底的丈夫。

    但为什麽，看着他安静顺从的侧影，她心里会涌起一GU如此强烈的、近乎悲凉的酸涩？她最终没有摧毁他，她甚至“拥有”了他。但这种“拥有”，感觉像捧着一盏JiNg美却熄灭了的灯。光没有了，只剩下冰冷而完美的躯壳。

    她或许永远无法知道，他选择留下，是因为Ai，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无处可去，还是因为……他从她那里，从这种自我献祭般的生活中，也汲取了某种隐秘的、旁人无法理解的养分？

    他们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再说话。

    他也没有。

    只有nV儿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咿呀声，点缀着这沉默的、充满未尽之言的归家之路。

    灯火渐次亮起的窗户後，是无数个看似平静的家庭。而他们，只是其中之一。表面的温情下，埋藏着只有当事人才知晓的、复杂的过去与静默的牺牲。

    她终其一生，都将活在这份沉重的宁静里。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