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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会客室中，梁慕熙泡了两杯放松心神的花草茶，坐到我的正对面。我俩这麽沉默对视，沉默的原因却大不相同。

    我沉默是无言以对，她沉默约莫是惊喜万千。

    梁慕熙yu言又止地看着我，像是终於想好要说些什麽时，一阵敲门声打断思绪，是我的下属扶着服药後气sE有些好转的新人朝我道谢：「谢谢经理，我好多了，也谢谢梁医生。」

    「别客气，治疗病人是我的义务。」梁慕熙客气回应，可视线黏在我脸上。

    我朝她俩摆摆手，「赶紧出去休息吧，我跟朋友谈一会。」

    门关上後，梁慕熙开口道：「你……现在是TESS的经理了？」

    我点头。

    蓦地，梁慕熙展开笑颜，语气多了几分欣慰，「你真的走到超乎我们所想的地方了。虽然没什麽资格这样说，但是……恭喜你，你真的很bAng。」

    我也说不出心里是什麽滋味，只觉五味杂陈，最後还是微笑以对，「谢谢。」

    梁慕熙单手托腮，漂亮的双眼盯着我瞧，「黎辰，你……长大了呢。不是生理的，是心理的，哈哈哈。」

    意识到她开的可Aih腔，我忍俊不住。

    「有一点芢宁当初的样子。」

    我的笑容僵在唇角，渐渐趋於一直线，回归平静。

    「看起来这几年你过得不错，那就好。」

    我低下眼，弯起唇角道：「或许吧。你呢？跟她过得好吗？」我想肯定是好的，要不，为什麽要特意离开——一次又一次。

    梁慕熙沉Y片刻，忽地扬起一抹复杂的笑容。她状似深呼x1後，开口道：「事实上，我们刚办好荷兰签证。」

    我微愣，复又忍不住想笑，武汉不够，现在还想跑到荷兰吗？难怪我永远追不上那个人。

    「不，你别误会，这件事其实你也会知道。」梁慕熙站起身走向一旁书柜，拉开底下cH0U屉，拿出了国际邮件的信封。

    梁慕熙杵了会，轻叹口气，「原本是这周要寄给你，怎麽也没想到我会在这遇见你……世事难料，对吧？」

    「或许吧。」我说。

    梁慕熙凝视我几秒，信递给我道：「我知道六年很长，一时间你可能也无法消化这麽多讯息……」我抬起头，不是为了接过信，而是想问一个，搁在我心里很久、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麽……愿意帮她一次又一次逃离我？」

    终於，我见到了梁慕熙的呆愣。

    我直视她的眼眸，「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麽。」

    梁慕熙收起信，坐回沙发椅上，挂着笑容的温润面容淡了几分。

    「逃离……吗？」梁慕熙垂头，弯起唇，语气冷凉，「或许在你眼里是逃离，可对我来说，我是帮助芢宁回到你身边。」

    我静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第一次，是因为芢宁怕你为难。她知道她如果留下了，你势必要在家庭与她之间做出选择；她不要你挣扎，所以答应前往武汉，而且……武汉，曾是菲姊一直想攻下来的地方，芢宁没理由不去，可是因为你，她犹豫了。」

    我微愣。

    「後来那次，是因为那样骄傲的许芢宁，放低姿态哀求我，任谁看到她的悲凉，没有人不会答应，尤其是我。」

    饶是梁慕熙，原来也有这样无力的表情。

    「而且，那时的你们一点也不快乐，互相迁就，假装一切都很好，你不知道我在旁看着有多心酸？那时的许芢宁多像一只被你关起来的金丝雀，你知道吗？」

    我怔住。

    「她困在你的Ai里，你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梁慕熙的质问堵得我说不出话。

    「你太害怕失去她了，反而让她不快乐……所以她求我时，我二话不说地答应了，因为我多希望你们好好在一起，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逐渐步向毁灭，走向互相伤害的穷途末路。」

    梁慕熙一句句犀利的字句如利刃，划破我这些年来的自欺欺人。

    错的，其实一直都是我。

    是那个不懂得被Ai、不明白怎麽Ai人的我。

    许芢宁b我大九岁，b我多走了九年；九年，何其长，长得我总会步入她的後尘。而许芢宁一直都知道，所以早我一步做出了选择。

    「黎辰。」她沉痛地喊我名字，「你的Ai很纯粹，真的很迷人、很让人心动，可是也太尖锐了。像许芢宁这样饱受风霜的人，是无法承受得起再一次的磨砺。她真的，没有这麽多时间。」

    那封信缓缓推向我，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打开。

    「许芢宁没办法写，所以，由我代书，你看看吧。」梁慕熙说。

    打开信，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随着我愈往下，快得彷佛要跳出x口似的难受。

    阅毕，我放下信，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慕熙，语气颤抖，「你……拜托，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梁慕熙别开眼，眼眶红了圈，「我也很希望这只是玩笑，但……我无能为力。」

    信中，许芢宁告诉我——

    她即将前往荷兰，接受安乐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