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宴饮时乐（中春药） (第1/2页)

    元锡二十六年春分，有真龙现于大齐先祖陵，太史令奏曰：“此为今上贤冠古今，众子孺慕效行，各得其所之兆，大吉也。”

    时节早春，浅绿飞红，御苑本来好景一片，却因皇帝力行节俭荒废许多年月，难能今日此处设下宫宴，铺陈满园又不失雅致情调，远远能听得园子深处幽幽几声丝竹。

    捧酒的侍婢从狭窄石板路鱼贯而入，两旁竹枝逼仄，被搡得不住摇晃，直到绕过几个弯去，眼前才是豁然开朗的宫宴。

    “五哥，你说父皇他果真笃信那妖道？”席间一位江南风流书生模样的潇洒少年郎，摇着折扇凑近隔壁桌案。

    被此人称作五哥的青年，正是颇得今上青眼的五皇子陈屏璟，他放下酒杯，略略看弟弟一眼：“六弟慎言，太史令是父皇宠臣，怎么称他妖道，这话万万不能让别人听去了。”

    “哥哥跟我还说这些呢？”六皇子嘻嘻地笑，手里折扇呼啦啦摇得飞快，静心两个工工整整大字成了一片残影：“我的好哥哥，你不愿意过问这些，可大家现下都知道，那太史令不知道进了什么谗言，哄得父皇又是祭天又是炼丹的，听说还有什么谶语，似是而非的，弄得父皇连二哥三哥都不接见了。”

    陈屏璟自然是听说了前段时间传得神乎其神的齐先祖陵之事。

    大齐开国先祖陵修在龙砀山畔，正是先祖当年起兵之地，因先祖遗命，并不许大兴土木，仅仅薄葬而已。

    春分当夜，万里无云的夜空凭空打起了响雷，原以为只是雷雨天，谁知到子时时，忽有金红色盘龙从天上盘旋而下，直直落在龙砀山上。

    守陵的侍卫壮着胆子去查看，只在先祖陵东南方位的山体上发现了一片倾倒焦黑的树木，隐约是细长的龙形。

    龙砀山打了一夜的响雷，却不见一滴雨水。

    到了次日凌晨，守陵的管事才遣了快马进宫禀报。

    可这神异现得突然，看守祖陵的人手又不多，因此皇帝召见守陵侍卫宫女时，这几个人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情状，不过倒是那金红盘龙，众口如一地说看得清楚。

    至于更加不宣的秘辛，便不是陈屏璟能打听清楚的了。

    “我倒觉得这所谓神异八成是装神弄鬼，哪会这么碰巧，一条龙落在了咱们的祖陵上？”陈屏璟摇了摇头，他长相随母妃，一双温柔下垂眼，垂眼时更显得婉转多情，可是嘴角时刻紧抿下陷，显出几分思虑过重的苦相。

    “五哥说得对，可是偏偏父皇他信了，为着这不知是真是假的真龙又是祭祀又是设宴，还偏偏叫大哥主理事宜，这不是——”

    “姜骑督！”陈屏璟没等弟弟把话说完，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陈屏玟话没说完，一脸郁闷，跟着站起来：“这不是姜小将军吗？”

    来人正是名门姜氏出身的骑督姜鹞，他肤色颇深的脸一红：“六殿下别臊皮我啦，什么将军！自打去了大营里，摔摔打打还老吃不饱饭，充其量只是个大头兵！”

    “怎么？鹞鹰到了军营里竟然没了用武之地？”陈屏璟一笑，唇角挂着的那点儿阴郁才抹平了一些，道，“军营里的事我说不上来，不过酒菜么，骑督只管找我！”

    “璟兄！”姜鹞急赤白脸叫道，“我这次可不是来找你讨碗酒喝的，要喝的话也是我请你，瞧，我这儿还带着军营里的烧刀子呢！”

    “叫我叫六殿下，叫我五哥倒叫起璟兄来了，倒不知谁才是我哥的亲弟弟！”陈屏玟不甘忽视，见缝插针。

    “璟兄待我恩重如山，我实在无以为报，我这次能入席见璟兄一面，是我央了我大哥把我带来的，不然我哪有资格来呢。”姜鹞边说着便解下腰间酒囊，拧开把三人酒杯一一倒满。

    姜鹞这一串举动让兄弟俩诧异互望一眼。

    “这是怎么了？”陈屏璟看着姜鹞倒酒时微微颤动的手，问道。

    姜鹞倒满了酒杯，把酒囊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辣得他双目含泪，这才道：“我爹要把我撵到安西府去当差，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