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空一声巨响，老公闪亮登场 (第1/1页)

    分班后的第一天。高二一班。

    教室里吵吵闹闹，过去同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叙旧，有勾肩搭背的，有高声谈笑的。

    肖默独自抱着沉甸甸一堆作业本分发，在课桌与课桌，人群与人群之间艰难地穿梭。

    “诶呦——谁他妈挤我？”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骂道，于是周围纷纷响起附和、嬉笑声。

    “啊......对不起。”肖默瘦小的身体夹在课桌与人群的缝隙间，下巴抵在怀里的作业本堆上，一只手正伸长了去递作业本。他闻言艰难地回转头，朝背后来者不善的不良少年集团抱歉地笑笑。

    这一回头，怀里的作业本就纷纷跌落。

    “班长？？”

    “班长！！”

    “小茉莉！”

    “嘿，小茉莉！”

    “鬼的茉莉哦，是你叫的吗？”一开始骂人的不良少年这时弯腰替肖默捡起地上的作业本，毫不客气地敲在调笑“小茉莉”的同伴头上。

    “谢谢你，先云。”肖默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用他惯常的那种，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带点为难的样子笑了。

    姜先云愣了愣，高高抬起手，挥起作业本，朝着身边的同伴一人又是狠狠一记，“都怪你们瞎嚷嚷，吓到班长了。”

    “cao，不至于吧？？”

    “有这么夸张吗？？”

    “班长，我帮你发！”

    “我帮你发！”

    不良少年们一人一只手伸过来，几下就分光了肖默怀里的作业本，随即四散开来，嘴里各自乱嚎着作业本主人的名字。

    肖默“噗嗤”笑出声，“先云，都在新班了，我现在不是班长了。”说着伸手去够姜先云手里那本被蹂躏得够惨的作业本。

    “那我不管。”姜先云看着低自己两个头的肖默仰着脸，伸长了手来够，脚下还有点一跳一跳的样子，感觉出一种钓猫的趣味。

    “都听好了，这是我们老班长！以后都长点眼睛，别欺负人！”姜先云举高了手里的作业本，又抬高声音，朝着周围宣告。他念出手里作业本主人的名字，懒洋洋扔过去，“你他妈不自己来领，还等着我们班长给你送过去？？”

    总之作业本是处理完了。肖默在嘈杂声里微微红了脸，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坐定。

    肖默的成绩很好，在原来的班级是班长，在现在的班级担任学习委员，老师很重视他，外加他视力不好，看黑板时要戴眼镜，却被新班主任安排在最后一排坐。

    新班主任给肖默打过招呼，说“自有安排”，请肖默“帮个忙”，肖默想大概跟坐他邻桌的同学有关。全班同学都已到齐，要上课了，可肖默的邻桌依旧空荡荡的。肖默打开作业本，看到“100分”，才安下心来，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同作业本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课本翻开，停留在预习好的那页，肖默支着肘，无聊地望向教室门口，心跳错失一拍。

    他看见新班主任的背影，很客气地微躬着身，不停点着头。班主任对面是一个贵气的女人，站得袅袅婷婷，头发和衣料在阳光下闪烁着精致、妥帖的光泽。这不算什么，关键是站在两人旁边，不，不是站，准确来说，是歪倚在教室门上，双手插兜，一眼即看出不好惹的那个男生。

    不是吧......肖默无语了，呆呆望着教室门口出神。

    男生也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教室里边。

    目光交汇了！肖默慌忙错开眼神。

    男生年轻的目光里，有着久经场面的，懒散的优越感......和一种阴晴不定的奚落与嘲讽。对视的刹那，好像毒蛇亮出牙齿，倏地刺在人心脏上。肖默捏着自动铅笔，一下下狠狠戳在木质的桌面上，桌面被戳出一个黑色小坑，笔芯断作几截。

    凭什么......凭什么......

    肖默在心里把班主任骂了一百遍。

    “肖默啊，”班主任笑嘻嘻地领着人走过来，“这是新转来我们学校的许牧臣同学，你是咱们班学习委员，你带带他，你俩坐一起，好好相处。”

    班主任是个不会超过三十岁太多的年轻人，笑起来眼角却早早有了褶子，过剩的笑意积在褶缝里，腻出来。

    “好呢，老师。”肖默悄悄一推课本，遮住桌面上难看的黑点，眯起眼睛，笑得安静乖顺。

    “切.......”

    肖默诧异地转头，他发誓他听见许牧臣站在班主任身旁发出轻蔑的嗤笑声，他甚至感觉自己被这家伙释放出的，转瞬即逝的毒液烫伤，可是班主任这下笑得更快慰了，甚至亲昵地拍拍许牧臣的肩膀，“牧臣，看来你跟肖默很合得来嘛。”

    从那时起，肖默就知道，许牧臣这个人，是天敌。他不仅看穿大人们的伎俩，甚至看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