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第2/2页)


    她照着挪，脚尖碰到一小块凸起，险些失衡。下一秒，腰被一只手扶住，他的呼x1落在她近处，带着热，却不b近。

    她听见自己在黑暗里「嗯」了一声，极轻。黑布掀开那刻，光把他眉眼洗得很淡。他没有收回手，像还在确定她真的站稳了，才让她自己站好。

    晚餐是小小的自助，大家的胃口被一整天的玩笑养活了，盘子里堆满海鲜和蔬菜。吃到一半，群组里有人提议：「夜市！罗东走起！」一群人附和，队伍像小学远足，笑闹着往门口集合。

    罗东夜市的人cHa0一如既往。霓虹、叫卖、滋啦作响的铁板声，把城市里所有的热闹卷到狭窄的街心。沈知画被人群轻轻挤了半步，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稳稳引回到他身侧。

    「跟紧。」他不看她，只把手掌安稳放在她背後，隔着薄薄的衣料。

    她想说「我不会走丢」，最後只是「嗯」了一声。走到卖胡椒饼的小摊，他忽然停下：「你不吃辣，这个偏辣。」

    她挑眉：「你怎麽知道？」

    「上次你把辣油推给林筱。」他语气太自然，像一件记得很久的小事。

    她yu言又止，反倒被身旁的叫卖声把话冲散。他把烤好的鱿鱼递到她手里：「这个可以。」她咬了一口，味道咸香，齿颊生津。她忽然觉得，这热闹和拥挤，好像都没那麽恼人了。

    逛到夜市尾端，人群终於稀了些。街边有一条短短的足汤步道，白烟在水面上缭绕，游客三三两两坐在木椅上，腿泡在温热的水里，笑声轻松。林筱一眼就相中：「泡！走走走！」

    大家把鞋一踢，衣角挽起。沈知画坐下，脚踝一入水，温度刚好。她低头看水面，水纹把灯光折成碎片。顾庭深坐到她左侧，动作慢，像怕溅到她。水一圈圈从他脚边推过来，碰到她的脚背，又退开。

    「累吗？」他问。

    「还好。」她侧头，灯影刚好落在他侧脸上，棱角被热气熏得柔了些。

    他点点头，不再问。两人就这麽安静坐着，看同事们在不远处打闹，有人把水溅高了，笑到前仰後合。

    林筱忽然转过头，对他们b了个「你们聊」的手势，拖着一串人往另一头去，刻意把空间让出来。世界像被人悄悄拧小了一圈，热闹退开，只剩水声和不远处的笑。

    「你为什麽真的来？」沈知画终於问。她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水面。

    「因为你在这。」他没有避开她的眼，「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别开视线，盯着水里被拉长的光，喉间像被小小地刺了一下，疼，又不至於叫人退後。

    「以前我以为你只会在会场说话。」她说，「今天才发现，你也会在这种地方——夜市、足汤、吵闹里——说话。」

    「以前你不在。」他给出一个b任何漂亮话都简单的答案。

    她笑了，笑意在唇角一点，没有声音。

    回到饭店已经夜深。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温柔地吃掉。她站在自己房门口刷卡，卡灯跳了一下没应，第二次才「嘀」地亮绿。他站在她旁边，没催，像很有耐心地等一个本不需要他等待的动作。

    「晚安。」她转身，想先结束今晚。

    「等等。」他叫住她，伸手替她把背包的带子扯直，「明天八点集合。我去拿早餐。」

    「我自己来。」

    「嗯。」他看着她，没再坚持，只是稍稍俯身，指节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前发，「睡。」

    这个动作太轻，像风，也像一个真正的告别。她站在门内，看他退後一步，转身离开。门关上，安静坐在她肩上，像一只轻巧的手。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从夜市的节奏里完全退出来。手机亮了，是林筱的讯息——

    【我说吧，他就是眷属】

    【眨眼眨眼】

    【晚安老婆！不，晚安总监！】

    她失笑，关掉萤幕，把额头轻轻抵在门上，呼出一口慢气。窗外的露天汤池还在冒烟，水光像摊开的银箔。她忽然想起下午盲走那一刻，他的掌心稳稳扶在她腰上，明明没有多余的力气，却让她一步没踩偏。

    她推开窗，夜风掠过脸颊，把白天残留的热一寸寸带走。心里有一句话浮上来，她没有写、没有说，只在x腔里慢慢放大：我不会把你当成遮风的墙，但我愿意在你身边走直路。

    隔壁的门锁轻响了一下，像回应，又像巧合。她关上窗，躺回床上，合眼之前，指腹还像记得白天那一点点温度——不是烫，是稳。

    第二天的行程表还没翻开，这趟旅途，已经把什麽悄悄推前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