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他不甘心， 也舍不得 (第1/1页)

    30.

    电脑第三次自动进入睡眠模式的时候，夏息橪看了眼时间，终于选择了打卡下班。

    整栋大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夏息橪从电梯门口的铁树上扯了片叶子，在手指头上缠了两圈，背着包去坐地铁。

    初秋的风还是温温热热的，很像那晚陆庭柯落在他背上的簌簌呼吸，没什么侵略性，温柔得让人沉迷。

    夏息橪顺着扶梯往下走，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陆庭柯的脸、腹肌和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性器蹭过腿间时血管里流动的欲和热。

    他深吸了口气，忍不住摸出手机，点进了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是陆庭柯发来的地址，时间是上周六的凌晨一点。

    夏息橪那天醒得很早，看到新消息时还有点回不过神。他盯着手机看了又看，忽然说：“陆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陆庭柯把杯子递给他，拿过窗帘遥控器按了两下，“你说。”

    阳光从逐渐扩大的缝隙里倾泻而入，夏息橪喝了口水，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然后转过头问：“你之前为什么要拉黑我啊？”

    “……”

    陆庭柯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然而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换一个问题吧。”

    下一个问题却更难回答了：“那要是我那天没跟你表白呢？”

    “……这种假设本身就是一种悖论。”陆庭柯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用一种颇为无奈的眼神看他：“橪橪，你明明知道答案。”

    像是赤着脚踩进了冰天雪地，凉意从脚底往上涌，夏息橪的睫毛抖了抖，刚起床那点迷糊劲一下散了个干净。

    他当然知道。有父母辈的这层人情关系在，不管他有没有说那些话，陆庭柯都不打算再跟他有牵扯。

    地铁里信号太差，夏息橪没再去看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地址。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着，面露愁容。

    这也许是他离陆庭柯最近的一次了，但夏息橪同样清楚，这条线一旦越过了，只要他还打算继续这段关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和陆庭柯平等地谈论感情了。

    他不甘心，也舍不得。

    还没等再多纠结一天，夏息橪先收到了同学聚会的邀请。高中的班长挨个打电话下的通知，时间就定在这周五晚上。

    虽然很不应该，但夏息橪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周五下班后，他直接打车去了班群里说的酒店，才刚进门就被勾住脖子带到了一边。沈元棋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算来了。”

    边上有人笑着说：“大忙人终于下班了，等你半天了。”

    夏息橪好不容易从人胳膊底下挣脱出来，理了理头发，也跟着笑：“是你们来太早了。”

    时间早，人还没来齐，包间里乱哄哄的。几个人挺长时间没见，干脆找了个安静点的露台吹着风闲聊。

    沈元棋点了根烟，冲夏息橪抬了抬下巴：“怎么样啊最近，听说去你们家公司实习了？”

    夏息橪紧靠着栏杆，抻长脖子往楼下看，“就那样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抓紧一切机会摸鱼等下班。”

    沈元棋嗤他：“得了吧你，咱俩刚同桌那会儿你也是这么说的，一考试全班第三。”

    “不信算了。”夏息橪说完自己也笑了，“你呢，挺长时间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沈元棋扫了眼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人，学着夏息橪说：“就那样吧。”

    夏息橪转头问：“楷哥呢？”

    程未楷说：“还好，今天刚出差回来。”说话时眼睛根本没往对面的人身上落。

    夏息橪的目光在俩人之间打了个转，接着拿胳膊怼了怼班长，小声问：“他俩吵架了？”

    班长叫陈思楹，长相乖巧可爱，身高却直逼一米八，站在几个男生旁边丝毫不落下风，这会儿也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啊。”

    当事人各自冷着脸不说话，气氛顿时变得有点诡异。好在很快有人过来喊他们入座，这才把众人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同学聚会这种场合少不了喝酒，夏息橪自知酒量不行，本来没打算喝，结果沈元棋不知道抽哪门子风，非要拉着他拼酒。

    夏息橪看出来他心情不好，转念又想到自己今天鸽了陆庭柯，以后就跟陆庭柯什么关系都没了，不禁悲从中来，倒了大半杯啤酒闭着眼仰头就干了。

    沈元棋见状感动得不行，拿起啤酒瓶跟他使劲碰了碰，然后一口气吹了半瓶。

    程未楷就坐在夏息橪另一边，眉头紧皱，有好几次都像是要起身阻拦，最后还是没动。

    他俩这种喝法很难不醉人，在包间里看着还行，出门一见风酒劲就上头了。

    夏息橪还算好点，除了脸有点红之外看不出什么，沈元棋路都走不稳了，如果不是程未楷及时扶了一把，在台阶上他就已经摔了。

    临走的时候，夏息橪婉拒了程未楷捎他一程的好意，执意要自己打车回去，上车后还口齿清晰地跟司机报了地址。

    陈思楹不放心他，再三强调让他到家打电话，又叮嘱了司机几句才放人离开。

    晚上十点半，陆庭柯处理完出差积压的最后一点工作，打开安静了一晚上的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陆庭柯又等了一会儿，起身拿过外套和车钥匙准备离开，结果一开门差点撞到外面的人。

    感应灯应声而亮，看清楚坐在门外的是谁，陆庭柯眼里闪过一丝怔忡。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夏息橪几秒，垂着眼问：“喝酒了？”

    夏息橪听见声音，有点迟钝地抬头：“喝了一点。”

    “……”

    陆庭柯有点头疼，定定地看他，夏息橪就仰着脸跟他对视，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陆哥，你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声控灯即将熄灭时，夏息橪突然问。

    “考虑什么？”

    “跟我谈恋爱啊。”

    陆庭柯这次迟疑了一秒，说：“不能。”

    夏息橪叹了口气，有点失落地喃喃：“那好吧。”

    “想好了？”陆庭柯没忍住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把提醒说得像是恐吓：“明天醒酒了反悔也没机会了。”

    大概是真喝多了，夏息橪的视线起初有点茫然。半晌，他歪头蹭了一下陆庭柯的手，然后把半张脸埋在他掌心里，神态看起来有点沮丧：“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说喜欢你了。”

    “……”

    明知道他可能是在说胡话，陆庭柯还是不可自抑地心软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让夏息橪到这来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但至少在这一刻，陆庭柯可以肯定，没有人能不被这样的夏息橪吸引。

    陆庭柯抽回手，看着不远处的墙面说，是。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提醒夏息橪，又好像在告诫自己，“所以你可得藏好，别再让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