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魁灯祭(5) (第2/2页)

   雨很快就停了。

    我绕过浊黑的小水洼，漫无目的地在废墟行走。

    虽然这里也有我的归属，但是我下意识地不想靠近放置冷冻睡眠仪器的房间。虽然那是我生存十六年的地方，却也包含难受、痛苦的情绪。等到我被封印的记忆苏醒，那GU挥之不去的焦躁感应该会迎刃而解吧？我这麽希望。

    圣树顶端染上一层朦胧的青sE，好半晌我才会意到那是骤雨过後的薄雾。

    ……去那边打发时间吧。如果爬到圣树的顶端，或许可以看见不一样的景sE。

    当我绕远路避开人cHa0，走上好一段时间才抵达圣树後，却发现圣树之间再上去就没有路了。要我徒手攀爬数十公尺简直是天方夜谭，往下走的我最後停在一扇刻有待雪草雕刻的门前。

    隐隐约约的，我知道眼前的圣树之间是韶儿的房间。於是我敲了门。

    和缓的脚步声走到门後，露出一半脸庞的韶儿注视着我，随後面无表情地低声说：「若儿丝姊的房间在楼下。蔷薇图案的。」

    「呃，因为一些事情，我不方便去找她，见面的话我大概会直接被她用剪刀刺Si吧。所以可以让我在这边待一下吗？不会打扰到你的。」

    韶儿用依然面无表情的脸庞端详了我好几秒後，侧了侧身子。咦？可以让我进去吗？我原本打算蹲在门口耶。

    我有些胆怯地低声说着「那麽打扰了」，踏入韶儿的房间。但是那份忐忑的心情立刻被浇熄了。房间内部根本是若儿丝房间的翻版，除了堆积的布料颜sE不同，其他都如出一辙。这个时代的nVX房间超没有梦想的耶！

    韶儿自顾自地踩动缝纫机编织盛魁，向我搭话的意愿很显然是零。而我也没有积极想要培养和她感情的念头，我其实只想找一个不会被打扰的位置窝着而已。

    後脑杓传来墙壁的坚y触感。我闻着染料特有的气味，看着那双纤细的手指努力按压、g弹。无数的丝线在韶儿的控制下彼此交织缠绕，构成她专属的图案。

    织布机的微弱声响在宁静的圣树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我垂下视线，注意到有一滴汗水滑落韶儿的侧脸。

    她小小的身躯究竟承受了多少情绪，那是生存在旧时代的我无法想像的。

    「──你的盛魁是浅蓝sE的呢。」

    我不明白为什麽这句话会脱口而出，但是韶儿似乎被小小的吓到了。织布的声响愕然而止。

    那双天空颜sE的眼眸望向我，似乎想要看出我话中是否夹带揶揄，良久才自嘲似的垂首。

    「嗯，我想以自己的眼睛颜sE作为主题。虽然村里的大家都说这个颜sE很奇怪，是不曾看过的诡异颜sE。」

    「那是天空的颜sE。」

    韶儿忽然笑了出来。她用手掩住嘴角，不停摇头。

    「天空才不是这种颜sE。天空总是暗沉沉的，就算有星之碎片的光芒闪烁，看了还是令人心情沮丧。」

    「我没有骗你！在我的时……在数百年前，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天空就是你眼睛那种澄清的蓝sE。」

    韶儿用双手抚住x口，彷佛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讶异与惊喜参半地注视着我。良久，她才发出彷佛一碰就会碎裂的声音。

    「真的……你没有骗人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所以你对自己有自信一点吧！你的眼睛是我看过最漂亮的颜sE，也是这个世界鲜少存在的珍贵颜sE。」

    韶儿垂下眼帘，似乎因为我的发言而心神动荡不已。

    那瞬间我似乎稍微抓住概念的尾端了。变得澄澈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逝，为了不让那GU快要想到的情绪淡去，我立刻起身说：

    「抱歉，我忽然想到急事得去找若儿丝，先跟你聊到这边。」

    韶儿虽然有些讶异，却还是默默地点头说「知道了。」

    我爬着非正式通路的树g抵达若儿丝的房间前，忐忑地敲完门後，过了好一阵子才传来应门声。

    「天翔，怎麽会在这个时间……是你啊。」

    若儿丝展现相当高明的变脸技术，笑容瞬间滑落，冷淡威胁。

    「你想Si吗？」

    没有刀子立刻刺过来我应该感到庆幸吗？不过我还是往後退一步以防万一。

    「回答啊！你是专程过来假装哑巴的吗？」

    若儿丝骂完後毫无预警地直接甩门，幸好我及时将脚伸入门缝，卡住门板不让若儿丝关上。

    「……信不信我立刻喊人过来。」

    你威胁就威胁，不要继续拉门板啦。脚感觉快裂开了！

    「听我讲一句话就好，你想让天翔白白送Si还是活下去？」

    若儿丝神sE一凛，湖水绿的眼瞳变得波纹不起。她沉默地侧脸凝视我好几十秒，这才侧了侧身子。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