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枷 (第1/2页)

    脱枷

    和小卷道别後，Ai里关上公寓的旧大门。

    回头往电梯的方向，她突然觉得这段路很不一样。

    平时，Ai里的一天几乎都在教会里度过，直到楼下的商场打烊後，才会由黎恩牧师或其他人陪同回家，然後就是洗澡、就寝，接着，又准备迎接下个再度重复的一整天。

    而今天回来的时间显然有点早得过头了，早到她甚至都认为，或许能够再偷偷地溜出去一下？那麽，最好是趁着小卷还没有走远之前吧？

    ......总有一天可以的。她一边想着，一边进了电梯。

    数字渐渐往上，Ai里习惯X地躲到了一旁角落，过去来说，因为这栋楼里所有的住户都知道她的状况，所以万一在某楼层碰面了，他们也会选择退让，而不进到这狭窄的铁箱子里，好让Ai里能够不用再额外承受到任何的侵扰。

    但主要还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被她突然的失控给惊吓过。

    她想了想，开始觉得有点抱歉。

    没多久就到了她的楼层，於是电梯门打开，但在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去後，却又只是默默地关上。

    不晓得从何时开始，Ai里一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让这狭小的空间从那世界里脱离。

    小卷替她紮上的发辫依然完好无恙。她轻轻抬起了手臂，顺着两颊旁的波浪浏海向上轻触，又顺抚着往後紮起的辫子，到了结点，便又画了个弧，让指尖停在发尾处，稍稍绕了几回。

    Ai里侧过了脸，露出後方的贝壳发髻，古铜sE的流苏正随着海流而飘荡。

    她感觉到自己彷佛又置身於海里。

    「Ai里。」

    她盯着老旧、有着残胶、甚至还裂了一道的镜子看，镜面从原本的平整之中开始出现了变化，变得柔软，彷佛水波DaNYAn。水流渐渐在她身後汇聚成一个nVX的人影，在恍惚的透明轮廓中，穿着长弋的祭袍，而神情上，既有欣慰、却又怜悯。

    「Ai里，这是你的样子，是你美丽的样子。」

    水流塑造出的手臂从Ai里身後向前环抱住了她，这不单单只是幻觉，她的校服上甚至被稍稍压下了痕迹，而她的身T能确实感受到那GU温暖的冰冷。

    「大海治癒了你，使你重获新生，Ai里，从今以後，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从今以後？」

    「你属於大海，在大海里，没有人能被允许伤害你。」

    「他们......那些恶火......那些火会找到我......」

    「为什麽？为什麽火要伤害你？」低语在她的身旁回荡。「Ai里，会伤害你的，一直都是他们。」

    「他们？」

    叮一声，电梯门突然打了开来。

    外头偶然的妇人见到站在正中央的nV学生背影，被吓得惊呼出声。

    她看清楚是Ai里，便赶紧向後退去，而这一声打扰也驱散了Ai里的幻觉。

    她转过身来，眼神迷茫。

    妇人不敢说话，於是他们俩互相盯着彼此。

    直到电梯门再度阖上。

    许久後，Ai里才再次伸手按下楼层按钮。

    今天回来的时间，或许对谁来说都真的太早了。

    「......jiejie？」

    一如往常，Ai里自己找出了钥匙，cHa入、转动、推开，但这时客厅的灯却是亮的。

    客厅不应该是亮的，如果是平常的时间点回来的话，只有jiejie的房门底下会透出光线。而就算是今天的现在，jiejie也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家里。她的工作总是早出、总是晚归。

    「你又闯了什麽货？」

    Ai里一时愣停。她还来不及将大门给阖上，这莫名其妙的质问就令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更不能理解，为什麽对方注视而来的眼神，是带有着那麽多的厌恶与不耐。

    「......我没做什麽。」Ai里尝试替自己澄清，但身T竟然怯懦了起来。

    「mama特地要我回来，确定你真的有好好地回到家里。」jiejie吐了一口b怼怒还要更沉的气。「你的手机呢？为什麽可以不接电话？」

    手机？这一提醒才令她想了起来，到底是丢在厕所里了？还是跟着她一起从天台上跳下了？Ai里停下往书包里探伸的动作，毕竟可以确定的是，手机已经弄丢了。

    她懦弱的身子又更畏缩了起来。

    「教会的人呢？」jiejie的目光往她身後一眺，望向半开的门扇後方。「为什麽他们没有送你上来？」

    早从很久以前，那些说好要陪她进家门的人，都只应付到公寓大门而已了，很久了......但当然地，jiejie没有理由会知道这些，因为她从没关心过自己。

    「所以呢？是谁带你回来的？学校的老师吗？」

    谁带你回来的？Ai里的脑海里浮现了刚才在楼下时，小卷与明旭向她挥手道别的画面。然後，她思考了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朋友。」她的嘴角不小心划了一抹弧。「我跟朋友一起回来的。」

    「为什麽要说谎？」

    Ai里抬头看着对方。

    「到底是谁带你回来的？」

    「是朋友。」Ai里又重复了一次，但这回却明显心虚了不少。「真的......是朋友。」

    而jiejie只是盯着她看，当然地，不用猜测，都能感受到那GU恼怒。

    但这问题，说到底也的确对她不太重要。

    「你那头发是怎麽回事？」

    她发现到了另外一个从感觉上说更有可能惹来麻烦的变化。

    而闻声，Ai里赶紧伸手向後，用她那细瘦的手掌，将发髻上的贝壳给遮了起来。

    「把门关上。」对方突然放冷了语调。「你已经给邻居造成太多困扰了，把门关上。」

    Ai里盖着发髻的那手完全不敢放开，於是只好将另手上拎着的提袋放下，把小卷送给她的妆发工具搁下後，才慢慢地伸向门把，却怎样也无法止住寒颤。

    「现在，解释。」

    「我不知道......要解释什麽......」Ai里赶紧闭上嘴，她发现自己说的话正在颤抖。

    「当然是解释你说谎的理由啊！」jiejie对着她大吼，彷佛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等於宣判了Ai里的罪刑。「你把这个家Ga0成这样子还不够吗？为什麽你总是在说谎？为什麽总是要骗人！」

    Ai里完全不能理解这些话是为了什麽而说？又为什麽要说给她听？她不能理解，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我受够你了。」jiejie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玄关前，直面对着Ai里。「现在回答我，这些是谁给你的？」

    她指着地上的提袋。

    Ai里着急地在脑中m0索着正确答案......但是为什麽？答案难道不就是事实吗？「......是朋友，真的是朋－－」

    一阵毒辣甩上她的耳光。

    她感到晕眩，摇晃着双腿，无力地跪坐在地。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