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桑_03-眸底新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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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眸底新绿 (第2/2页)

出,迅速替自己取了个代号。来自周国的郎君,合情合理吧。因而又补了一句:「周国的周,晴朗的朗。」

    「我信你才有鬼。」她翻了个白眼。

    「有来有往,你叫什麽名字?」他不放弃地问。

    她吃完虾子,轻T1aN指尖。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要答话的意思,倒是细细审度了他。被那双大胆的绿sE眼睛给盯着,他也毫不避忌地打量回去。他知道自己年纪虽轻,却是有一副好相貌的,不必说g0ngnV们时不时会在墙角偷偷觑他,就连太后也常夸他好看。

    「周、朗。」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被她夏国的腔调咬在齿间,尾音轻轻上扬,朗字倒成了郎。

    「嗯?」听她承认了这个名字,他脸颊竟有些发热。

    她指了指他的脸,说:「你的脸瘀青蛮严重的,会痛吗?」

    他愣住,伸手在自己脸颊碰了碰,立即吃痛发出一声「呲!」。

    「那个犹老头,要打也不会打小力一点。」他摀着脸,半是自嘲,半是惆怅:「毁了我英俊的相貌。」提及犹恒,他心中钝痛,知道以後很难再相见了。

    而她见他苦恼的模样,脸上终於有了微笑,又打量他几眼,并点头补充道:「你这样倒挺能障眼的,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他皱眉,从她不愿意告诉他名字,到现在又说这样的话,他推测道:「你很怕被人认出来?」

    她别开了眼,往东边指了指,说:「再往前走半天的路,会有一个加油站。加油站里有药局,化淤的药膏可以在那里买。」

    「既然可以障眼,不擦药膏也罢了。」他闷闷地说,还在轻轻地r0u脸颊。「你怎麽知道前面有加油站?」

    「我有地图。」她起身收拾食物的残骸,又把火给灭了,俨然一个娴熟的旅行者模样。他坐在原地观察她——明明跟自己一般年纪,举手投足间也难掩她的贵气,加上那一口夏族的腔调,都透着一种怪异。这人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她要往哪里去?

    「你这样旅行有多久了?」

    「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她淡淡道,说着已经将行囊收拾妥当。

    「我要去港口,你知道在哪里吗?」他又问。

    她将背包掀开翻找,然後递了一个东西给他。他接过来,是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里头被画上许多记号,范围一直延伸到周国边境。

    「衣服穿暖一点,有水就喝,不要走草丛容易有蛇。」她突然说道。「火柴三块以下不要买,有些加油站後面会有可以洗热水澡的地方,一次两百块钱。」

    这是要分离的先兆,一朵乌云朝他拢来。他看着面前的少nV,身高b他要矮一些,背着沈重的背包站在那里,是历经磨难的姿态,坚强而有力量。

    「你很神秘。」他眼睛紧紧盯着她。「我要到曲Ga0去,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伴,他不愿意现在就分离。

    「不要轻易跟别人说你的目的地。」

    「结伴同行也不好吗?」他心中失落。

    「你也不该信任任何人。」

    他被她的冷淡所刺痛,无奈道:「谢谢你的荒野旅人入门指南?」

    「不客气。」她简简单单地回答。

    他想了想,起身去背包那里,挖出了两个饰品,那是一对耳璫,一条金项链,他递给她。她摇头不接。

    「不要嫌我俗气,我知道这是实用的东西。你拿去换了当旅费。」他说。「就当作救命的答谢。」

    她看着他,绿sE的眼突然柔软起来,像春草绵延一片新绿,但仍然轻轻摇头。「我不需要。你也别拿去换什麽,你一拿出来,别人就会认出你。」

    他哑然。她是经历了什麽才会知道这些。

    「现在逃难的贵族很多,夏国的、周国的、楚国的、吴国的,路上随便抓一个都能去领赏金。」

    「你懂这麽多。」他摇摇头。「我不跟你一起走怕是会客Si异乡的。」只好又从背包里取出了钞票,问她:「更俗气了,这样的谢礼可以接受吗?」

    她盯着他。看看他手中的钞票,然後又看看他的脸。最後从里面cH0U了三张,然後抿了抿唇,说:「这样我们两不相欠了。」

    七天以後,他终於抵达港口,买到了往曲Ga0的船票,三等舱的卧铺。

    此地聚集了因王国倾覆而准备逃往异地的难民,各国都在撤侨,而港口有一处公告了寻人悬赏的榜单,成排地张贴照片与赏金,他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海报看,流亡的酸楚情绪滚动,一面又暗自欣慰脸上瘀青消得慢,犹恒这巴掌打得真是恰到好处。

    他踱步来到更久远的栏位,看到已经有点褪sE的海报上,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商国侯爵夫妇寻找孙nV央楚,赏金八十匹丝绸。】

    央楚。他盯着照片中b前几天见到还要稚nEnG的脸。他在三年前的g0ng宴中见过她,夏国的四公主,擅长编织、弓箭与骑术,在那一年的围猎里夺得金牌。

    他想起溪畔她歪头咬烤鱼的神情,细细将刺吐出的模样。

    夏国在英国的殖民下後,一直是由夏族的王室掌权,直到半年前,夏国的掀起革命,并血洗王室满门,连小婴儿都没放过。一直有传闻说四公主因为在後山森林骑马而逃过一劫,但从此之後不知去向,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网路上时不时会流传她行经各地的照片,都是模糊而真假难辨的。

    他低低一叹。从夏国长途跋涉到商国至少得半年,路上要避开人群与骗子,又刚好遇上周国动乱,怪不得她这样谨慎。

    三等舱的卧铺龙蛇杂处,有人大声咳嗽、打呼,还有小婴儿的哭声。他侧躺在床上,随着船身的摆晃睡睡又醒醒。他梦见枪响、血、公路,然後醒来,又睡去,接着央楚驾马飞驰入他的梦,那彷佛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他们两人坐在溪边的草皮上,他拿吉他唱歌,那是一首叫橄榄树的歌。

    早晨醒来时只觉得头痛得厉害,船身摆晃使他有些晕眩,四周人们走动洗漱,他眯起眼睛,适应从窗外照进的微弱yAn光,突然看见隔着狭窄走道的对床卧铺上,蜷曲了一个睡着的身影,呼x1清浅。

    他心口一撞,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是她吗?是她——那样的容貌他不会认错。这是什麽样的缘分。

    然後就见她也睁开了眼,晨辉下满眸子清浅的新绿。

    多年以後,周禹凡回忆起这一次的公路奇遇,总是会联想到以前在王g0ng的图书室里偷翻的武侠。有一段杨过重伤醒来,青衣少nV程英背对着他写字,杨过向她问粽子吃,并偷偷趁程英不在,拿粽叶去黏了桌上的字来偷看,纸上写着「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周禹凡常想,他当下的心情应当也是既见君子胡云不喜。那个救了他的青衣少nV,背对着他烤鱼,而他侧躺在那里,迷糊又清醒地盯着她的背影,彷佛可以凝望一辈子。他不像杨过那样心在别处,然而缱绻的情丝在他x口缠绕、勒紧,十年後想起仍一样的温柔且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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