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 (第2/2页)

后，他松开谢犹，走进雨里。

    卓越马上撑伞挡住他，

    谢犹的手举在低空，

    周寄川忽然又回了过头，看着被落下的他，

    朦胧的雨帘下，一双冷到极致的眼，好像十一区的冰雪盛在里面，从来没有融化。

    他很快转过头，坐上了车。

    谢犹在原地发起呆，圆滚滚的橘子在他脚下，掉落了一地。

    他抬起来，去看乱飘的雨，

    半天，他们这样安静的相处，才只有半天。

    轿车上，卓越打开一份电子文件，神情严肃，与平时完全不同，

    “洛德回来了，”他说，“他们的行动应该是失败了，今天上午，他们要求委员会启动对你的审查，下午三点钟投票，我爸你不用担心，罗缪和俞白林也不会同意，赫里特…应该不会，其他六名委员，最容易争取的就是冯柯，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找一下你哥哥，让他马上跟冯珂说，不要跟你过不去？”

    这是联系不上周寄川的时候，他替他去开会分析出来的结果，一口气说完，回头一看，周寄川居然靠在车窗上发呆，

    卓越气闷不已，又不敢对上司发作，索性拿电脑出气，

    啪地一声，重重合上。

    周寄川淡淡扫过来一眼，“他最近在家养胎，不要去打扰他。”

    “可是…”卓越面露担忧，“洛德要求把你带到研究中心去审。”

    研究中心完全是洛德的地盘，他们没熟人，动不了手脚。

    周寄川静静凝视着车外，过了很久，几不可闻道，“那样正好。”

    汽车停在政府大楼外，这场雨依然在下，连绵不断地下。

    四点钟，投票出结果，六对四。

    卓越惊愕地瞪着眼睛，腾地站起来，就被他爸，财政部的卓部长按了下去。

    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无论结果怎样，周寄川都怪不得他。再说，他也一直怀疑周寄川隐瞒了关于银塔的事情，听说研究院升级了审讯的手段，趁这个机会让他吐出来也不错。

    因此，这只老练的狐狸给了周寄川一个客套而疏离的眼神，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周寄川却并不理会他，或者说从这场投票开始，他就没有理会任何人，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很快就有几个卫兵拿着抑制手环上前，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异能者面临审判，当场暴走伤人的不在少数，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他们顶上传来，

    “不必。”

    听到这个声音，几个卫兵立刻止步，声音都非常恭敬，

    “洛德博士，”

    他们齐声喊，对走下来的中年人行了个标准的礼，

    那个人穿一件白色长袍，轮廓非常宽大，这是研究中心的礼服，肩膀两侧上的五颗星形徽章，说明他代表整个联盟最顶尖的智慧。

    奇的很，他的短发也是银色的，眉眼冷峻，看着竟然和周寄川有几分像，只不过他戴了副眼镜，透出一股周寄川没有的，斯斯文文的学究气，

    “我相信我的孩子，”他说，“没有这个，他也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儿子像老子，周寄川像他。

    老子发了话，可惜儿子不领情，

    “还是带着吧，”周寄川慢慢腾腾道，“你也知道，我有多想弄死你。”

    他盯着洛德，眼睛里渗出实打实的冷意，寒的吓人。

    “小川，”洛德摇了摇头，轻轻喊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你对我有很多误会，可是我始终相信你会理解我，毕竟你我在为一样的事业而努力，”

    “整个联盟共同参与的事业。”

    卫兵最终还是给周寄川带上了抑制环，为了保险。两只手腕各戴上一个，超高灵敏度的三代产品，能在被抑制者使用异能的瞬间释放高强度电流，从而令其失去反抗能力。

    这场秘密的审判没有任何平民公共组织参与，也没有任何媒体会报道，周寄川被带走审查期间，舆情室会放出他参与保密任务的消息，

    实际上，洛德将他带进研究中心实验室，墙壁反射出森白的光线，他请周寄川坐上一条机械椅。

    然后，他的助手递给他一副模样笨重的眼镜，利用虚拟技术，这副眼镜会模拟出一个人内心最害怕的东西，

    洛德亲手替周寄川戴上了它，

    按下启动开关之前，洛德抚摸周寄川的脸，以极其温柔的语调发问，

    “你现在还会哭泣么，阿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