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威 (第1/2页)

    初入遵化，认了宅邸，又让仆从胡元去镖局交割了琐事，邱修齐便拿了上任的文书去了县衙。路途便花了月余，还有不过五日便到了两月之期。

    初入县衙，已是申时过半，暖洋洋的日光让人不住的想打盹。衙内不过一些皂隶两位师爷。拜见过邱修齐，一个小皂隶面带尬容的表示县丞县尉两位大人如今尚不在署内，又喊了一人小跑着通传去了。

    邱修齐被请入了衙署后面的书房里，坐在一张被人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官帽椅上。

    这间房有两分地大小，东西墙各放了三个大书柜，中间是四张稍有距离的桌子。其中一张桌上什么都没有，积的灰能把手染成黑色。另一张桌上倒是堆了许多账册，毛笔靠在笔架上，归置到一旁的砚台左下角有常年使用的痕迹。另两张桌子的主人是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出兢兢战战的两位师爷。

    酉时，县丞与县尉才一同进了衙署。县尉甚至裤腿都没放下，提了几条水淋淋的鱼。原来二人一同钓鱼去了，按照官例第二日是休沐，休沐前一日下午，大家都会提前散衙，只因此处地小，本身也无太多公务需要处理，上一任县令早就离任。只要按时点卯，一切照旧，整个县衙每天过的就跟放假一样。

    只是带着星星点点的泥巴进屋的青年让邱修齐皱了皱眉。

    弥勒佛一样笑眯眯的县丞上来便套近乎，见了礼便说：“我与林县尉衣衫不整，不好办理公务，我虚长你几岁。容我们先做休整，今日我做东，为你接风如何？”

    邱修齐见他下巴剃的干净，眼角的皱纹一笑就堆积了许多，既然见了面，后面也不打紧，这都是以后要共事同僚，便点头允了。

    “嘿嘿，正好我馋‘汪记’的肘子了，武县丞我们去那一处可好？”林县尉将鱼放入后院一口水缸，又从壁柜里拿了新衣物，并不避讳陌生人邱修齐，一身腱子rou有些夸张的隆起着很快又被常服掩去。

    不过一刻半，三人便来到了小饭馆‘汪记’。坐上三位分别是县令邱修齐，县丞武权，县尉林淼。正是遵化县权利最高的三个男人。

    “鄙人邱修齐，各位都是遵化府的老人，邱某有何处做的不妥帖的，还望各位老哥指点一二。我先干为敬。”说罢，邱修齐托起了酒杯饮尽，环视一圈，杯口朝下的杯子什么也没流出来。

    面善的胖子笑眯眯的几乎看不出眼仁，“大人够意思，”说罢也饮尽了杯中黄白，“我是此县县丞武权，”又指了坐在旁边的那位青年道“这是县尉林淼。听口音邱大人是南方人吧？遵化县小，先安置好家眷府事在来衙中领事也不打紧。”

    “诶，公事要紧。”邱修齐并不接他的引诱，心想开玩笑新官上任就让我去躲懒，然后趁机在评比给我一个疲懒的差评？

    “邱大人初来乍到，我们这确实有一桩难事，本归上任左大人的政务，只是左大人坏了事，便遗留到了现在。”林县尉说道。

    “诶，明日本该是休沐，林县尉，你总不能让邱大人一人开了例外吧？”武县丞道：“大人来我们遵化总要让人先喘口气，归置好家室才好安心处理政事嘛。”

    “菜来咯～”此时店里的小二正好上菜。

    盘子都很大，一盘子切成片的酱肘花，一盘子小段块的酱豚蹄。鲜香辛辣的滋味伴着向上蒸腾的热气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味蕾，直到上桌，豚蹄上粘稠的酱汁还在缓缓向下｜流动。从上到下都泛着油光的菜肴，让人食指大动。

    菜味虽香，邱修齐却有些食不知味，这些人都是将来自己的下属，可无亲无故，人凭什么听从自己的安排？这一路走来感觉甚是偏僻，只是不致贫。而这武县丞和林县尉给人的感觉更是一体，“有何事，林大人但说无妨。”邱修齐挤了挤嘴角，终归没弄出个太像样子的笑脸。

    “大人，你不过当闲话听听罢，正经要办，还要等过了文书，你查了卷宗才好入手哩。”林县尉仿佛在指责，你现在还不是我们的上司，便不要摆上峰的谱。

    “都吃酒，都吃酒。”武县尉知道这是林淼看见邱修齐嫌弃他的脏裤腿，故而刺他一刺，便和起了稀泥。林淼这小子家里也没人管束他，这些年有过照料的不过自家夫妻，权利到头了，就有些飘起来了。只是不做那些保护伞或者什么放利钱的事，平时人是有那么一点跋扈。

    武县丞主动给邱修齐倒了一杯又说道：“大人舟车劳顿，是该趁着休沐好好多休息两日。后日一早我们再来办理文书的交割。林淼这小子虽不善言辞，邱大人有什么吩咐交予他去做。周边五县都归我们管理，跑腿的活他熟悉的很。”

    “邱大人大人有大量，小子乡野出身，不会说话，原谅则个。”也是一饮而尽了，只是看他饮酒的频率，馋酒的可能更大。

    几人不上不下的用了餐，说些不要紧闲话，结了账也过了戌时，几人道别各回各家。

    邱修齐踏在温柔的春风里，散着酒气慢慢的回家。失了日头的夜晚总是有些寒凉，无人跟着他，只听街上散言散语夜市的声响，还能觉出一点点人气。

    住的地方是胡元与夫人杨氏反复确认后安排的，租住的是一套一进半的小院子，